“香港故事”常设展，勾勒香港自史前时期至今的历史发展，这不仅是香港官办博物馆的灵魂展览，更是教科书之外，建构并传递官方史观的主要场域。这个展览在2001年推出，直到2020年10月翻新，当时市民怅然若失，担忧历史遭重写甚至删改，于是涌至展馆打卡记录。及至今年4月1日“愚人节”，原计划维修2年的展览才在阔别5年后重开。

近年香港舆论气候骤变，官方锐意重写历史，民间历史叙事的空间正经历急剧收窄。在此背景下，“香港故事”展览重开，正是这个浪潮中的标志性文化政治事件，提供了最新版本的“政治正确”香港史范本。往后，无数市民、中小学生与游客，或许都将从这个框架中，对照与想像香港的过去与现在。

历史书写从来都是角力，香港故事新展以“同根同源”、“中西汇流”、“共赴国难”及“国际都会”四大主题贯穿，每件展品和文字介绍都是官方在政治正确的框架下，对“史料、史实、史观”严格审视与精心呈现的结果。在这背后，最核心是三个关联的旧问题：第一是如何书写香港与中原文化及政权的关系？第二是如何处理英国在香港的殖民管治和历史遗产；第三是能在多大程度呈现“香港人香港史”，还是服膺于“民族主义史观”或某种“殖民史观”的框架之中？

当旧问题遇上新时代，这场新展究竟是如何“旧题新答”？这个版本的香港故事，它高调地说了什么、又微妙地没说什么？背后隐藏著怎样的论述策略？

「香港故事」常設展，勾勒香港自史前時期至今的歷史發展，這不僅是香港官辦博物館的靈魂展覽，更是教科書之外，建構並傳遞官方史觀的主要場域。這個展覽在2001年推出，直到2020年10月翻新，當時市民悵然若失，擔憂歷史遭重寫甚至刪改，於是湧至展館打卡記錄。及至今年4月1日「愚人節」，原計畫維修2年的展覽才在闊別5年後重開。

近年香港輿論氣候驟變，官方銳意重寫歷史，民間歷史敘事的空間正經歷急劇收窄。在此背景下，「香港故事」展覽重開，正是這個浪潮中的標誌性文化政治事件，提供了最新版本的「政治正確」香港史範本。往後，無數市民、中小學生與遊客，或許都將從這個框架中，對照與想像香港的過去與現在。

歷史書寫從來都是角力，香港故事新展以「同根同源」、「中西匯流」、「共赴國難」及「國際都會」四大主題貫穿，每件展品和文字介紹都是官方在政治正確的框架下，對「史料、史實、史觀」嚴格審視與精心呈現的結果。在這背後，最核心是三個關聯的舊問題：第一是如何書寫香港與中原文化及政權的關係？第二是如何處理英國在香港的殖民管治和歷史遺產；第三是能在多大程度呈現「香港人香港史」，還是服膺於「民族主義史觀」或某種「殖民史觀」的框架之中？

當舊問題遇上新時代，這場新展究竟是如何「舊題新答」？這個版本的香港故事，它高調地說了什麼、又微妙地沒說什麼？背後隱藏著怎樣的論述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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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婴救孤的故事，最早见于司马迁的《史记·赵世家》。据记载，晋景公三年，权臣屠岸贾作乱，诛灭了晋国卿族赵氏一族。大夫赵朔之妻是晋景公的姑姑，怀有遗腹子，避难于宫中，生下男婴。屠岸贾闻讯搜捕。危急关头，赵氏门客公孙杵臼与友人程婴密谋救孤。公孙杵臼问：“立孤与死孰难？”程婴答：“死易，立孤难耳。”于是，两人定计：“谋取他人婴儿负之，衣以文葆，匿山中。”随后程婴假意告发，屠岸贾杀死了公孙杵臼和那个“他人婴儿”，而真正的赵氏孤儿则被程婴带入深山抚养成人。

司马迁的记载与《左传》的记载有很大出入。在《左传》的记载中，赵朔死后，赵庄姬与赵朔的叔叔赵婴齐私通。赵氏其他宗族长辈对此不满，将赵婴齐驱逐出境。赵庄姬因情夫被逐而怀恨在心，向晋景公进谗言，诬告赵同、赵括欲谋反。晋景公联合晋国其他卿族，消灭了赵氏宗族，杀死了赵同、赵括。赵氏在晋国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在赵氏家族被灭门后，遗腹子赵武由他母亲在宫中抚养，在赵氏门客的辅佐下逐渐长大。等到晋悼公继位，在韩厥等重臣的力谏与主持下，晋悼公恢复了赵氏的宗族地位，将赵氏的家产、田邑归还给了赵武，赵氏得以复兴，赵武后来成为晋国的正卿。

然而到了元代，在纪君祥创作的杂剧《赵氏孤儿大报仇》（简称《赵氏孤儿》）中，故事居然演变成程婴不再是寻找“他人婴儿”，而是毅然决然地献出了自己刚刚出生的亲生儿子，去顶替赵氏孤儿赴死。

从“他人之子”到“亲生之子”，这一演变绝非仅仅为了增加戏剧的悲剧张力。尽管这是文学作品，但却真实而深刻地反映了受儒家思想长期影响下，中国人的价值取向。也就是说，为了君王或主公的利益，臣子不仅可以，而且应当牺牲自己的孩子。赵氏孤儿代表了臣属程婴的主公的利益，他既是程婴旧主的后代，又是程婴未来的主公。在“忠”的律令面前，亲生骨肉的生命被狠心地牺牲了。

但程婴的行为不是与儒家提倡的“亲亲相隐”相矛盾吗？这又怎么解释。其实并不矛盾，“亲亲相隐”与“大义灭亲”都是儒家所主张的，分别适用于不同场景。

《论语·子路》中记载，叶公告诉孔子：“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孔子却说：“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儒家认为，血亲之间应当相互维护和包庇，亲情是人类最自然、最基础的情感，不应被外在的法律或政治强行割裂。这似乎与程婴舍弃亲子、甚至卫国老臣石碏“大义灭亲”的行为相矛盾。

《左传·隐公四年》则记载，卫国公子州吁弑君篡位，石碏之子石厚参与其中。石碏为了国家大义，设计诱捕了州吁和石厚，并派人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时人称赞石碏是“纯臣”，并留下了“大义灭亲”的千古成语。《左传》与《论语》一样，也是儒家经典。

要知道，孔子及早期儒家论述往往缺乏全面系统的阐述，其只言片语必须放在具体的情境中才能准确理解，不能毫无限制地一般化。儒家伦理的核心可以概括为“亲亲”与“尊尊”。“亲亲”强调血亲之间的亲密关系；“尊尊”则强调社会等级的秩序与君臣上下的名分。在处理这两种关系时，儒家有着极其精妙的特殊设定。

父子关系相较于君臣关系，不仅涉及亲疏，还涉及尊卑。父子关系当然比君臣关系更亲密，但君臣之间是绝对的尊卑关系。在儒家的早期文献中，对于这种冲突有着明确的指导原则。出土的郭店楚简《六德》篇中，有一句非常重要的话：“为父绝君，不为君绝父。”意思是说，当君主和父亲的丧事一同出现时，为了父亲的丧事，可以放弃君主的丧事；但不能为了君主的丧事，放弃父亲的丧事。这表明，在子女面对父亲与君王的利益冲突时，儒家给出的道德准则和行动指南是：尽孝高于尽忠。尽管后来儒家主张尽忠高于尽孝，但为了尽忠而“大逆不道”还是不行。为了尽忠，可以不履行尽孝的义务，但却不能为了尽忠而损害父母的利益，甚至杀害父母。古代刑法规定，子女告发尊亲，要受到刑法的处罚。

为何如此？因为子女相对于父母和君王，都处于下位。子女既有对父母尽“孝”的义务，又有对君王尽“忠”的义务。而在儒家的逻辑链条中，“孝”是“忠”的基础。《孝经》云：“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如果子女为了君王而牺牲父母，那就是极其不孝；一个连生养自己的父母都会伤害的人，也不可能真正对君王尽忠。如果为了“忠”而背叛自己的父母，“忠”也就失去了存立的根基，皇权统治的伦理基础就会崩塌。

但是，这个逻辑反过来则完全成立。父母为了君王的利益，可以牺牲子女的利益和生命。

在儒家看来，父母对子女只有抚养的责任，而没有像子女对父母那样的“孝”的绝对服从义务。相反，父母作为臣民，必须向君王尽忠。在传统社会的观念中，子女在某种程度上被视为父母的财产，妻子被视为丈夫的财产，处于上位者可以对下位者任意支配。因此，为了君王的大义，父母牺牲子女在儒家看来是没有问题的，是值得称赞的。

《三国演义》中刘安杀妻的故事，非常典型。刘备败逃途中借宿刘安家，刘安为了招待刘皇叔，这位未来的君王，在找不到野味的情况下，竟然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割下其肉谎称是狼肉供刘备饱餐。刘备得知真相后，不仅没有谴责，反而“不胜伤感，洒泪上马”。后来曹操听闻此事，甚至还赏赐了刘安百两黄金。在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里，妻子作为丈夫的附属品，为了成全丈夫对君王的“忠”，其生命被毫无顾忌地剥夺了。

由此可见，在儒家的伦理框架内，“大义灭亲”是一个有着严格方向性的概念。它只适用于父母为了君王的利益而牺牲子女，或者丈夫为了君王牺牲妻子，而绝不适用于子女为了君王去检举、牺牲父母。父子之间相对于邻人可以相互隐瞒包庇，但相对于君王，子女必须隐瞒和包庇父母的过或罪，而父母则不应当隐瞒和包庇子女的过或罪；甚至可以为了君王的利益而牺牲子女。

而自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传统儒家伦理受到了猛烈的冲击。当国家有了足够的治理能力，“孝”作为政治统治基础的作用逐渐消失。“大义灭亲”的适用范围就得到扩大；不再仅仅是“大义灭子”，还可以是“大义灭父”。

今天，从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现代理念出发，无论程婴是将他人的孩子拿去顶包，还是将自己的孩子拿去顶包，都是极其错误的，是一项极其严重的罪行。生命不是财产，不能被任何人，哪怕是父母以任何崇高的名义随意剥夺和交换。况且父母有保护未成年子女的责任，将自己的孩子拿去顶包更于情理不容。为了所谓的“大义”，无论是父母牺牲子女，子女牺牲父母都违背现代道德原则。

但为了公共利益和他人的正当利益，亲属之间相互举证是符合公义的行为。另一方面，现代法律也豁免近亲属之间举证的责任。但这是一项权利，可以行使，也可以不行使。与儒家的“亲亲相隐”是一项责任不同。再者，也要区分包庇与举证豁免，包庇是协助违法犯罪者逃避法律制裁的行为，如藏匿违法犯罪者及证据，作假证等，是犯罪行为。而举证豁免仅是知情不报。

也可以用“电车难题”来看待程婴的抉择。赵氏孤儿作为君王或主公的遗脉，其生命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有更高的政治价值，而“他人婴儿”或程婴的孩子的生命价值更低。屠岸贾的屠刀（相当于电车），本来冲向的是赵氏孤儿（相当于电车难题中的5个孩子），“他人婴儿”或“亲生儿子”相当于另一条轨道上的单个孩子。程婴面临着扳不扳道岔控制杆，改变电车方向的抉择。

从法律责任来看，程婴如果不作为，不扳，那是见死不救，在道德上或许有亏，但在法律上并不构成犯罪。然而，程婴作为了，他主动把电车扳向了一个无辜的孩子的方向。那个孩子本来不会死，是因为程婴人为地改变了电车的方向，导致了他的死亡。这在现代法律意义上，就是谋杀。

2026年6月28日

自四歲起搬到本身居住的單位，至今已經接近三十年。雖然這些年來，這個「家」小修小補過不少次，甚至自己的房間位置也曾經 swap 過，但隨著年月的洗禮，始終有一些設施，呈現老化破落，而又無法透過一般的小修小補，就可以把問題解決掉，加上一些早年添置的設備，已經無法讓步向衰老的家人，可以安全安心地使用，因此家人作出了重要的決定，掏出一點老本，為這個居所，做一次大型的裝修。家人也有覺悟，這次裝修之後，居所會伴隨自己至百年歸老之時。

祖母於年初回歸天國，其空置出來的故居，就成為了自己跟家人這數個月的暫居地。過去一段時間，自己跟家人一邊把祖母的遺物清理掉，同時疏理一下家中有甚麼日用品，需要搬到這暫居地繼續使用，以及有哪些是可以「斷捨離」或暫時存到倉庫裡。這個 process，以螞蟻搬家的方式，逐點逐點去做，也花了近兩三個月的時間，自己亦趁機丟棄了不少讀書時期儲下來的筆記讀本，以及不管用的信件等。

正因自己和家人在這個 process 上花費的時間並不少，深切體會到，政府對宏福苑災民回家收拾所訂下的三小時時間限制，是多麼的無稽和不足夠，而卓永興那種「四個人回家就有十二小時收拾時間」的邏輯，亦涼薄得很。

隨著把單位交給裝修公司開始工程的日子越近，早前的端午小長假，就正式動身遷至祖母的故居。雖然在此之前，家人已先把相當數量的生活用品和收藏品，預先搬了過去，但那三天假期，還是開車來回居所和暫居地多次，才能把各種維持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完全摋過去。不過，儘管家人對於物品搬運的流程，已做好了周詳的規劃，但每搬運完一輪 settledown 後，也總會想起，仍然有一些東西沒有從居所帶過去，或突然有一些之前未有意識到的物品，突然浮現出來需要處理，令這個process最終耗費的時間和精力，還是比起預期為多。

這個收拾的流程，也讓多年一直與家人同住的自己，意識到有很多生活上的日用品，都是依附在家人之上，才顯得真正屬於自己需要處理的物品，並不算太多。儘管如此，自己最初仍是有點不明所以，有些在祖母家中亦有配備的東西，家人還是堅持要從居所搬過來，比如餐具、電視機、衣架、枕頭等，甚至是仍未用完的調味料和冷藏食品，因為這些大型、不容易儲存的物品，俱會令搬運的過程顯得更有挑戰性。但當看到母親在第一晚，因為廚房未有砧板而在準備食材時切倒了手，第二晚又因為沒有為意煮食爐是明火的，而燙傷了手，雖然也都沒有大礙，但盡量繼續使用原有的、慣用的設備，也是讓家人盡快適應暫居地生活的重要一環。

本來的居所，面積較大，所以自己跟家人都各自享有一些空間，而又不會影響到各人；但暫居地的面積比較狹小，因此在空間的運用上，也需要有更多的 coordination。比如現在不再有固定的書檯，睡房亦已被床架和衣櫃佔據得八八九九，因此電腦的屏幕，只能暫放在櫃子的頂部，需要另行「設壇」把屏幕放置在多用途的摺檯上，接駁好主機才能使用。但這樣在客廳「設壇」，又會妨礙到家人看電視，所以自己現時只能在家人入睡後，才能在客廳的小小空間裡，換得一點使用電腦的時間。這篇文章，也是自己少數並非一氣呵成寫完然後緊接發佈的文章。此外，因為祖母生前沒有甚麼使用網絡的需求，所以這個暫居地並沒有申請寬頻服務。嘗試了用手機開啟網絡熱點兩三晚，已經覺得對數據的消耗太大，所以自己還是把心一橫，申請了短期的 WiFi 租賃服務。

在真正屬於自己需要處理的物品裡，書籍佔了一個很高的比例。除了少數新近購買又未開始閱讀的書籍外，餘下的需一概暫存至倉庫裡。本來家人還刻意為自己預備了大量紙箱，用作把書籍 pack 好，但倒頭來，家人自身的書籍、文件、唱片等，所消耗的紙箱數量，比起自己的書籍還要多。在遷居的最初數天，於短暫未有 WiFi 而電腦使用時間亦相當有限的日子裡，自己反而多分配了時間在閱讀，但當 WiFi 到手之後，空餘的時間，又再次被網絡俘擄了。

現時，暫居地的機能設備，已經完全 ready 去應付這數個月的生活需要，而居所的變裝工程，亦即將開展。期望工程能夠盡快完成，迎來新的生活。

自己的 Substack 戶口，不知不覺，原來已經開設了接近兩年。

早年已有看過一些華語作者透過 Substack 這個平台發佈電子報，但純粹只會透過郵箱去接收訂閱了的作者的新文章之推送，沒有跟這個平台建立很多 commitment；後來因為看到有更多作者選擇在 Substack 發佈內容，自己訂閱了的作者亦越來越多，也因此建立了戶口，並於手機裡下載了 APP 方便隨時作較長時間的閱讀。

之前一直有在 Medium、方格子和 Matters 這三個平台同步發佈文章，縱使開設了 Substack 一段不短的時間，但因為自己的文字輸出，都是隨心而寫，沒有穩定輸出，而且碼出來的內容亦沒有甚麼養分，心坎裡又自覺「電子報」比起博客，需有更穩定的更新密度和內容講究度，所以之前並沒有把文章同步在 Substack 發佈的想法，只專心地在這裡做一個讀者。但近期有感 Substack 在華語社群裡相當出圈，越來越多用戶，不乏昔日活躍於其他文台的文友，透過Substack以文會友，並給予了這個平台高度的評價，或多或少，掃除了內心的一些心魔；而且自己在長期沒有發佈文章的情況下，也斷斷續續的有人 subscribe 自己，繼續任由蜘蛛網佈滿這個空間，又似乎辜負了這些subscriber，所以就重新萌生起把內容同步發佈的想法。這篇文章，就當作是跟廣大 Substack 用戶的見面禮吧。

方格子、Matters 及 Substack 這些平台，近年也不約而同的，容許用戶在發佈長文章以外，也可張貼一些相對輕鬆短小的動態帖文。這些轉變，多少可增加用戶對平台的黏度，和促進用戶之間的交流，但文字平台這種「社交化」的趨勢，對於平台定位及內容生態，長遠會是有較多的益處和弊端，並不好說。而自己亦已重度使用 Mastodon 作為自己的主力社交平台好幾年，儘管有著人設上的差異，但要把生活上的其他碎碎念，同時張貼到其他的文字平台，未免有點過份吃力了。有緣分的文友，在 Mastodon 上，總能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