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0/2020 - 11:38

Maria Bosoni 是哥伦比亚人,她的朋友们知道那是一个政治家和生意人的家庭。而哥伦比亚的政治,在遥远的巴黎圣日耳曼大街看来,一边是帅气而凶悍的游击队绑匪,另一边是会讲法语的总统候选人贝当古夫人。Maria 比贝当古夫人漂亮,她身上有一种肯尼迪夫人的那种古典,她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把19世纪欧洲宫廷画里的少妇的那种纯净和雍容在自己身上演绎出来。但是她生活在21世纪,时尚杂志上那些昂贵的行头,穿在她身上,她会让你看到巴黎左岸第六区圣日耳曼大街后面古董商和高级老宅云集的小街里,现代和高级是什么派头。

Maria 嫁给了一个房地产业的法国人。据说刚结婚那阵子,夫妇俩忙东忙西,满巴黎跑,找到便宜的旧厂房,旧仓库,然后把他们改造成透亮透亮的新式住宅,可以开大Party 还兼做工作室的那种。后来他们的生意水涨船高,听说现在已经改做那种几千万欧元一单的大宅子的生意,顾不上以前的那种旧貌换新颜的盈利模式了。

但是他们和老客人们仍然有交情。因为最初的一批老客人们是艺术家,其中好几位一开始连借钱买房子银行都不愿意搭理,后来 Bosoni 夫妇卖给他们的房子涨价了,艺术家们的事业也如日中天,走进了世界各大最重要的美术馆,被几个最有钱的实业家收藏,日子也鲜亮了很多。

Bosoni 夫妇和客户们一起享受着风生水起,水涨船高的好日子,他们看艺术家看得满心欢喜,因为艺术家的头脑是跳跃的,眼睛是春意盎然的,交流是让你充满想象的;艺术家们看 Bosoni 夫妇更是看得满眼的金童玉女,那么会做生意,那么有朝气,那么年轻,那么聪明,那么会赚钱,那么友好,那么有家底。。。

于是金童玉女跟着巴黎的艺术家们到中国,又见到了那里的艺术家: 陈劭雄,郑国谷等等,看到喜欢的艺术家,只要人喜欢, 他们就喜欢作品。于是他们把友谊和艺术一起收藏到自己家里去了。

然而,世界的运转是有节奏的,有风生水起,水涨船高,就有花开花落,转世轮回。金童玉女的艺术家朋友,有的已经去了天国。在2020年冠状病毒这场灾难中,这对夫妇相继中标。Maria 平时那张大理石般生动却定格的脸庞上多了一双忧郁的眼睛。你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不会告诉你。但是从她对手下工作人员的语气和眼神里,你可以捕捉到她的心里有一团火光。

在好几个月的时间里,全法国的人都禁足了。熟悉卡缪笔下的鼠疫社会的读者可以切身体会到文学不仅仅是一个用来远观的悲剧审美,更可以是会钻到你的生活里让你在新冠病毒面前感同身受的刻骨铭心。玉女 Maria 决定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情节里,献上烛台和香火。她的烛台有的是用木头做的,有的是用大理石做的,有的使用青铜做的,有的是大理石和青铜搭配起来的。木头做的很像日本的建筑师设计的盆景的样子;大理石有的的很厚重,你没去过健身房练功,一个人搬得动一个大烛台,一定说明你底子好,新冠病毒没害到你。白的或黑的大理石与青铜结合起来,材料古朴,又很舒服,一点迂腐都没有。关键在于器型很简洁,从包豪斯那里一路沿袭过来,绝不喧宾夺主,在一个环境里永远是耐看的组成部分。

Maria 要做的是让你闻到烛光的味道。那是她的家乡哥伦比亚,那是她上学的美国东海岸波士顿都有可能喜欢的巴黎左岸调出来的木材,花草和矿石,泥土的味道。她把大理石,青铜和木架子烛台上的这种香氛和他们夫妇收藏的杨诘苍,郑国谷,陈劭雄的笔墨和观念魔幻放在一起。你要把烛光,芬芳和笔墨,油彩当成信物,那你一定要心有灵犀,有接纳信仰的空间,你要对万物的缘起和轮回的道理有一份敬畏和坦然。只有这份敬畏和坦然才能让人看到生生不息的希望。

Maria 根本不谈她在世界在受难和转型的时刻怎么样用烛台和香火来做一个盈利的生意,复制的模式,商校可以成为教案的典范。她要的是对的香味, 对的气息,对的环境,她要为这种对做点她能够做的,把他们夫妇用仓库改豪宅的力道拿出来,把他们在艺术家们身上看到的那种灵气,那种感性的智慧,那种友谊的温暖转化到对变化中的不确定的世界的希望中去,用怀旧和创新来面对潮起潮落的轮回。

受艺术家朋友杨诘苍和批评家杨天娜夫妇的启发,Maria为烛台和香火取名叫 oOumm, 那是一个住在巴黎的哥伦比亚名媛与神明对话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