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間不是匪幫】

電影院終於重開了,一連三天看了三套電影,阿索的故事、靈魂奇遇記及狂舞派3,三種都以鼓勵生命目標的電影卻帶出三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不容不慢慢咀嚼箇中感受。

先談阿索,因失去愛情事業後成為巴士司機悟出人生道理,以愛情復仇來影射真人真事女巴士司機故事。片頭一播「葉念琛」的名字便心知不妙,以往「方力申」、「鄧麗欣」組合的一系列電影早已令人生厭,內容低俗,是次故技重施、舊酒新瓶下更顯毫無料子,故事內容與成為巴士司機及後續毫無連繫,如轉做駕駛的士、小巴,以至Uber或其他行業也做到同樣的效果,葉念琛以駕駛巴士來連接愛情人生失意雖然勉強說得通,但當中情節無非誇張失實、無聊至極的愛情復仇以往已不知重覆了多少次,對鼓勵人生完全失去平衡,看罷只慨嘆「我睇左啲咩」及憤怒情緒,是點題非常薄弱的一套電影,亦某程度上侮辱了真人的巴士女司機,寧可電影聚焦在女司機對巴士的堅持、工作的難處或旁人的不解的女性故事都比這些不倫不類、焦點模糊的鬧劇更好。是葉念琛江朗才盡?應該不是,是他從來都沒有才,港男港女的愛情故事或許是香港的寫照,但當連鄧麗欣都能擺脫「阿寶」的框架時,作為編劇、監製及導演的你還原地踏步?別以為硬擺上內地做生意、與內地女人一起就「無好結果」就得到香港人認同,認為這是「香港」與「內地」的分別的過時分野,這些無謂及膚淺的身分認同對時而勢逆的香港己沒有作用,更遑論這套以鼓勵人心為目的,完全是不著邊際,浪費金錢的一套電影,不論製作及觀賞也是。

靈魂奇遇記是我剛看畢阿索隔天看的,滿滿期待的,因為我知道任何一套總比阿索好。結果,沒有讓我失望。當我們自認為自己的人生一定有目標及意義時,這套電影恰巧就顛覆過來。執著在一個東西太久時,或許我們都忘記當初喜歡的初心,又或忽略了身邊更多的事,當中故事最感動的是「理髮店」的一幕,當「男主角」到理髮店剪髮並認為髮型師是天生的理髮天才時,但原來他當初想做的是一名獸醫,但因金錢問題而轉行學理髮,他說:「不是每一個人都需要成為一個偉大的人。」而當男主角以為理髮師因此而耿耿於懷時,理髮師卻指對自己非常自豪,還因此感到高興,更高興大家能談及爵士樂以外的話題。第二,就是男主角學生歌妮想放棄學小號,但是她極其投入,而當男主角 (即22) 叫她放棄時卻又發現自己對小號的喜愛,並繼續學下去。有時候,我們以為「一定」的事,自己認為有把握、「火花」的事、自己「必然」喜愛的事,其實「不然」,是否隨遇而安,做自己當刻喜愛的事要緊,才可「維持火花」?「堅持」及「執著」在那時候竟是一個錯誤?或許我們都不能斷定那些時分才是適合堅持、還是適合放棄,而是在不能、再沒有能力的時候或者是一個契機吧。有時,不是追求夢想/理想的終點必然會得到快樂,反而在過程中摒棄不喜愛、不勉強自己才是最快樂。生命、人生也許沒有甚麼大意義,「短暫」的「火花」才是永恆。 

其實靈魂奇遇記與狂舞派3有共同之處,都是要我們如哈維爾談的活在真實中 (Living in the truth) 及找回初心有關。音樂與Hip hop,何時令你最快樂、最無負擔?當音樂與Hip Hop回到當初時,才能找到真締?前者是部卡通片,帶出的哲理 (雖已高於小孩可理解),但後者卻現實地呈現當中的哲理及矛盾。當Hip-hop/Rap是次文化,亦是一種具反抗制度/權力的文化意義時,被官方挪用本來已是矛盾之處,官方與次文化是對立的,在戲中官方可理解作釋出善意來應對次文化,但似乎政府每次都「好心做壞事」,明顯扭曲當中意義,結果也是相當的格格不入。第二,把次文化放上水面永遠都是矛盾的,究竟次文化應保留自我,只吸引志同道合的人,還是放上水面讓大眾公諸同好,加深認識,洗走那些負面的標籤而不失真?可以不失真?沒變及突冗的仍然是官方的一套語言,在與講求「真」及「反抗」的次文化明顯在破壞這文化的本質,這不是包容及融入,而是破壞,把這文化收納在官方的定義下,某程度上對這個文化是一種踐踏及侮辱。

靈魂奇遇記與狂舞派3最大的分別是後者並不是讓人看後快樂的電影,而是當中太多活生生的個人、團體、文化與制度的拉扯,一個人要找回初心與自身責任的拉鋸、個人與團體的矛盾、文化與制度、個人與制度的拔河,一個個令人慢慢走出初心的誘因及矛盾,找回初心是否對一切的解藥?是否如電影的結局在最混亂、最無助才可坎掉重來?在要生活、要食飯及追求的一切中,「真」是否最根本的東西?霸權無法被改變,我們如何變?在霸權下成為霸權?還是在霸權下委曲求全?反抗又可以生活?這可能是我們靈魂找到火花後,更真實的問題體現,尤其在今天的香港。我沒有答案,但狂舞派3 把靈魂奇遇記所探討的問題更為仔細,是其後續,靈魂奇遇記給予我們對自我與生命「火花」的啟發,但如何維持「火花」與維持對Hip Hop/Rap的初心道理一樣; 然而現實比虛擬更具複雜性,走的自然是不同的面向,最終看後發現,對生命的樂觀與悲觀原來並不是心態,而是處身的環境而致的。

言則,高低之分在於探討生命的深度,高下立見。這個時代需要具質素鼓勵人心的電影,才能慰藉到在風雨飄搖振作下去,不負他人為我們所背的罪名。

作者簡介: 喜愛及相信文化研究知識,正找尋有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