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初,原來正於韓國陸軍第五裝甲旅中擔任戰車駕駛員,以副士官身份服役的「卞熙洙」,因在服役時期前往泰國休假接受了變性手術,從男性轉為女性以後,回國回歸軍營後原希望能以女士身份繼續在軍隊服役,只可惜陸軍卻以她失去了原有男性性徵為由,判定她患有三級身心障礙,強制要求她立即退伍。

雖然後來她曾經就此判決向陸軍申請上訴,但去年 7 月卻遭駁回,而韓國國家人權委員會也於上年年底就卞熙洙下士一事表明,陸軍在沒有明確法律依據的情況下,擅自將變性手術解釋為身心障礙條件,而強制退役的安排也屬於侵犯人權,勸告陸軍參謀總長取消有關退役處分。只是,多月來卞熙洙在面對韓國輿論的猛烈抨擊與受保守主導的主流社會價值影響下,身心一直承受著無比壓力,自去年開始已接受家附近的清州精神健康中心的心理治療,亦曾傳出數月前她曾經試圖自殺。

可惜,到了 3 月 3 日,由於卞熙洙已連續多天未有跟健康中心聯絡,中心職員遂向消防隊致電求助,消防員傍晚抵達其家中後,便發現她已於家中自殺身亡,年僅 23 歲。

卞熙洙自殺的悲劇,一切都是源於保守的主流韓國社會,對變性人懷著歧視與偏見的眼光所導致。出身自忠清道清州的卞熙洙,2017 收到軍隊服兵役的通知,而於 2019 年 11 月,擔任陸軍戰車駕駛員副士官的他,知道了自己的性認同感是女性,且接受了心理諮詢和荷爾蒙治療以後,便向上級通報他將會到泰國進行變性手術,原來亦受到部隊上下人員的支持。

只是,當她完成手術重回軍營以後,陸軍主管卻以她擅自進行變性手術後不再擁有男性性徵為由,根據軍人法第 37 條第 1 項第 1 號及軍人法施行規則第 53 條,分類為身心障礙第三級,對她作出了強制轉役的決定。後來,卞熙洙勇敢地舉行記者會,指責陸軍視變性人是殘疾人是對她最大的歧視,便決定上訴軍方要求駁回有關安排,且她亦在公眾面前表白,說到希望軍方能對她一視同人,並「給她機會成為守護這個國家的軍人」。

可惜軍方未有收回決定,繼續拒絕卞熙洙的申請,而她便再向法院申請訴訟,只是多月來軍方一直未有向法院呈交訴狀,法院只能一直把應訊日期無了期地推延。而據稱,包括軍隊在內的大部分國家機關對成為社會話題的案件判斷一直都較保守,擔心包括保守派宗教團體會對它們的判決指責,所以多會維持保守的處分。

情形就如 2007 年,曾任文在寅政府下首任「國家報勳處長」的皮宇鎮女士,當時她作為韓國首位空軍的直昇機機師,因不幸患上乳癌後需要切除乳房。後來,軍方卻以她身體條件不完整下強行要求她退役,不服判決的皮宇鎮便上訴至法院,結果法院以根據其主診醫生所指失去乳房對她駕駛直昇機毫無影響為由,駁回軍方的決定,因而她得以繼續服役,直至 2009 年退役為止。

然而,這不僅僅出於軍隊這個特殊組織而已,對變性問題敏感的其實也曾發生在韓國的大學校園之內。去年原有一名從男轉性的女學生,如願以償,成功申請入讀首爾的淑明女子大學法學院。得知事件以後,以淑明女子大學等韓國六所女子大學為中心的「排除跨性別的基進女性主義者」,便發動校園運動,排山倒海地中傷該名變性同學,結果導致該名學生最終逼不得已地只能放棄註冊,並留下「雖然我在這裡停下來,但我相信今後其他人能走得更遠」的感想。

多年來,韓國的變性人一直都面對著兩種龐大且難以招架的壓力。一是來自家人,正如韓國首位公開變性藝人河莉秀也曾表示,因變性一事早已跟父親鬧翻,從此老死不相往來;而且,韓國主流社會對變性人的身份保留著極保守的偏見,往往視他們為奇形怪狀的不正常人,使他們一直都生活在輿論壓迫之中,這從 2008 年變性藝人張彩苑因抵受不著人身攻擊,大量網民終日罵她是怪物,最終使她不幸自尋短結,便可大概了解當中的壓力有多巨大。

幸好近來韓國社會隨著大眾討論風氣較昔日開放,變性或跨性別人士的存在與權益也一點一點地,慢慢獲得主流社會關注。而去年劇集《梨泰院 Class》中出現了作為變性人的甜栗廚師馬賢利,以她的角色當然能為變性人在社會上的存在增加了不少好感,另外還有韓國首位變性律師朴韓熙,憑她的專業人士身份為變性人士爭取更大的法律保障空間,希望將會有機會落實的《禁止歧視法》能更進一步地為韓國這個國度,種下更平等的性別視野,給變性人能更在自由的空間下與主流社會共存連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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