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名參與或組織民主派初選人士,被落案以《國安法》起訴,經過 4 日審訊後,國安法指定法官蘇惠德批出 15 人的保釋,但律政司隨即提出覆核,47 名被告全部還押。連日來,庭外數百人士一直在庭外守候,包括市民、記者、被告家屬等——當然亦少不免不斷開咪,警告在場人士的警察。

雖然到了最後,市民無法迎接任何一位被告步出法院,只能目送一架又一架的囚車遠去。但他們仍沒有放棄,在警察封鎖線外繼續守候;用手機燈光,為送院的、送囚的;亦有人以雙腿追趕囚車,只為了送上一聲支持、「加油」。

警方亦在今晚「搶鏡」,警告違反國安法的紫旗、封鎖線的橙帶、開咪的警告聲接二連三出現,甚至將防線推至法院逾 800 米外的荔枝角位置。亦有警察指記者「阻路」,又說記者沒有將記者證掛在頸上,當被問及理據,該名督察竟指:「新聞處最新指引」。

《立場》輯錄庭外眾生相,警察的電筒燈光到市民的手機燈,交錯形成的景象。

*****

晚上法庭裁決後,大批市民在庭外等待送囚車。警方則嚴密佈防,防線及後由西九龍裁判法院進一步推展到發祥街,有警員以電筒照射市民,要求市民離開。有市民不滿警方安排,直斥「連送車都唔畀」。

數十名聲援市民繼續於囚車所經之地等候。晚上 9 時半,警方防線推至興華街西,並以違反限聚令為由,不斷要求市民往荔枝角方向離開。

晚上 10 時,和今早開庭時間剛剛相距 12 小時。警察早在一小時前把西九法院外人潮清空,但仍有幾十名市民沒有放棄,在相距法院 500 米外的封鎖線,繼續守候;用手機燈和自己聲音,為送院的、送監的,送上一聲支持,一聲加油。

晚上十時許,一輛囚車途經荔枝角道,數十名送車市民由昇悅居對出跑出荔枝角道,向囚車大喊「手足加油、頂住啊」,並亮起手機燈。僅一分鐘內,約十名警員趕到並驅趕在場市民。

晚上近 11 時,準備送車的市民已被警員驅趕至至距離法院逾 800 米外的荔枝角位置。警方於 D2 place 對出拉起橙帶,要求記者出示記者證及離開,又一度要求記者將記者證掛在頸上。

領隊的機動部隊督察先指記者阻路,又指記者未將記者證掛在頸上,當被問及為何要掛在頸時,督察竟指是「新聞處最新指引」。

有父母晚上帶同10月大的女兒,亮起手機燈,站在囚車或會經過之地,默默等候。抱著女兒的女士指,今日晚上 9 時到達法庭,希望能送別囚車上的鄒家成,「今日送唔到,下次都唔知要幾時先見到」。

女士指,自己從關注12港人事件起認識鄒家成,認為他是個善良、盡心盡力的人,希望能一直和他並行。她又憶述,過往她經常帶同女兒到街站探望鄒家成,「佢都好鍾意BB」,故今帶同女兒一同送車。

不過,警方並未有讓一眾送車人士如願,不斷以違反限聚令為由,不斷擴大封鎖線,令市民難以送車。幾經後退、奔波,終能在荔枝角道停下腳步,女士與丈夫隨即為女兒準備奶粉。抱著女兒奔波、追車,從未停息,女士卻認為十分值得,「下次再見,可能已經係10年後,BB都已經十歲」。
被問到會否對裁決感到失望,女士指如今已經沒有悲痛的時間,只能盡力做好份內事。

市民努力表達心意,身處風眼中的家屬則只能直面困境。聞判一刻,旁聽人士情緒崩潰,邊大叫邊奔出法院。而呂智恆養母 Elsa 聞悉呂智恒須還押後,一度情緒崩潰,跑出法院停車場,尖叫不絕。她之後在庭外表示:「有良知嘅人唔會放棄......邪惡的人掌權,一定會有報應......(呂智恆)係一個良好青年,有愛和公義,我以佢為榮!」

對於律政司即時對保釋決定提出覆核,民陣召集人陳皓桓形容,政府簡直是失去人性,指審訊除了折磨被告、親友,更是折磨支持民主的香港人。他強調,堅持民主自由是我們的底線,又稱被告離庭是大叫香港人加油,希望大家都可以做到。

陳皓桓續指,政府早前控告一眾民主派領袖,今日更改議會參選資格,形容此舉是「政變」,「顛覆人民的選擇」。他強調民間人權陣線及所有政黨都絕不認同,亦表示非常憤怒,要求政府立即回應人民訴求,「係參與初選嘅人嘅信念,係香港人上街嘅信念,亦係參加反修例運動 200 萬人嘅信念」。他要求政府回應訴求,而不是打壓所有人,令所有人噤聲。

岑敖暉妻子余思朗表示,一早有心理準備不批保釋,岑會就決定上訴至高院。她又稱,雖然其中 15 人一度獲准保釋,惟條件亦「極度非常嚴苛」。

余思朗指,警方提早要求報到,又禁止任何家屬旁聽,被告沒辦法見到親人,即使自己每日到庭,亦未能親眼見到丈夫,而媒體不可以報審訊內容,認為對被告、家屬均是非常不合理。她坦言非常憤怒,又擔心會變成秘密審訊。她最後寄語,「香港加油!香港人加油!」

梁國雄的妻子陳寶瑩則表示,「今日結果係一啲唔出奇,係預料之內」,指國安法立法後香港司法制度已完全扭曲,國安法的保釋門檻更高,確保被告不再干犯相關法例方批准保釋;在是次案件中,大部分被告被拒保釋,即使獲准保釋的 15 人均立即被律政司覆核決定,顯示制度已完全扭曲。

她又指,律政司對案件提供材料不足夠,證據亦十分薄弱,下令他們還押 3 個月根本不合比例,形容是「嚴苛的裁決」。她續指,「好多被告接受寧願犧牲言論自由,但法官都不接受」,故她對未來審訊毫不樂觀。陳寶瑩又稱,案件令市民知道國安法荒謬之處,形容「我哋家人好似係一個細監獄,香港市民就係一個大監獄」,指國安法改變整個司法系統,希望港人繼續關注國安法案件。

前來旁聽的阮民安 Tommy 離開法院後表示,「呢個結果大家都好唔願意接受,睇到好多家屬都好傷心」。在旁的東區區議員仇栩欣見記者時一度哽咽,指不少昔日戰友在庭上,「好難叫大家唔好放棄」,但稱「會用唔同方法去做,有一絲希望去做」。

社民連吳文遠以兩字形容律政司行為,「賤種!賤種!」他又指,被告受到過去一星期的折磨,面對一條不公義的控罪,被告的家屬令每日提心吊膽、以淚洗面,「因為蘇官嘅決定,佢哋本身有 30 秒希望,律政司一刀掃落去!」

赤柱及石澳選區議員彭卓棋胞弟、同為區議員的彭家浩庭外表示,蘇惠德批出共 15 名被告的保釋決定,坦言參透不到當中的準則,但明顯是針對戴耀廷等初選組織者,「唔會放過佢哋」。他續指,毋須作出任何揣測,因為「最理想嘅情況一定係 47 個人安全出返哂嚟」。

彭突然話鋒一轉,形容律政司的覆核決定帶有「即時性」,本港法律條文的訂立明顯偏袒行政機關,政府過往亦不會「去到咁盡」,但今次律政司「趕盡殺絕」,故相當擔心胞兄未能重見天日,但希望 47 人「堅持堅強,唯一做到嘅嘢係撐落去!」

劉頴匡女友 Emilia 在庭外表示:「呢啲(保釋)條件已經係非常嚴苛、苛刻,基本上被告、政治犯要遵守呢啲保釋條件,實際上我覺得佢哋等如社會性死亡,根本上佢哋唔會喺公共領域上存在,基本上等於唔再存在社會咁滯。

究竟呢個政權怕啲咩呀?怕啲死人會危害國家安全?我重申呢啲保釋條件,已經嚴苛到社會性死亡咁滯,都唔可以俾佢哋去保釋,見吓屋企人…去到咩情況下要驚呢啲社會性死亡嘅人,仲要本身原本 15 個法官批准保釋,(律政司)立刻做呢啲政治性決定,嗰 15 位保釋既朋友、政治犯,立刻要再還押,究竟有咩要咁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