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議員陳劍琴:只要仍然有人不放棄

【文:陳劍琴(荃灣區議員、註冊社工)】
香港二二八事件後一天,由下午 9:30 到凌晨 2:45,我到了西九龍裁判法院。下午返過荃灣辦事處一趟收郵件後,急急腳又跑回去;晚飯稍作休息,本來可以直接回家,但雙腳不聽勸,又走回法院。
其實,我知道,就算深夜來到法庭,我也沒能力做到任何實質幫助。陪伴家人的,有他 / 她們所信賴的隊友;糧食物資,也陸續有供應;疫情下,法庭籌號有限,公眾席好快「滿座」。甚至,無論是認識的、只有過一面之緣的、或只知道名字的戰友,他 / 她們可能連我到過場,聲援過,也不會知道。
然而,不知道我們來過,或來到現場卻做不了甚麼,又如何?活在一個吃人政權下,我相信大部分香港人都一樣,只想盡力去陪伴。陪伴被扣上枷鎖的戰友,也陪伴那些沒有放棄的同路人。當政權連遊行與選舉權利都剝奪我們的時候,那麼,這共同體之間所存在的無形羈絆 — 一種屋企人有事一定挺身而出的羈絆,就是我們另一種溫柔的抗爭。
抗爭,就是不會對不義之事視若無睹;抗爭,就是明知與敵方力量懸殊也拼命對抗;抗爭,就是知其不可而為之;抗爭,就是在各種荒謬與歪理之中,繼續做個有良知的人;抗爭,就是繼續做香港人。
首天的聆訊,來法院聲援的人數之多,超乎我想像(以近三個月來說)。除了法庭內坐和站滿旁聽的人之外,法院大門外,緊隨打蛇餅的隊頭,是源源不絕來排隊的市民,人龍一度包圍了整座法院。當我看見這個現象時,我內心第一個反應是:「哦!我明白為什麼你(岑敖暉)開口埋口總是說對香港人有信心了。」
有時候我會想,一個城市甚麼時候才真正滅亡?就是當所有人都放棄她的時候。反之,只要仍然有人不放棄,我也相信香港的未來,必然會朝向我們堅信的方向去發展。就算繞了些路,也不用怕。公義可能會遲來,但一定不會不來。
我記得,那天黃昏,一位女警開咪警告排隊等候進入法院的市民立即離開,指會引用《公安條例》控告沒有違法的人非法集結。
因參與初選就被指控顛覆國家政權的 47 人,與庭外排隊亦有機會被捕或票控的數百人,我們都在努力地捍衛香港人的權利。那是一些建基在文明與民主價值上的基本權利,選舉權、說話權、聽審權、行街權……
誰把它掠奪了,我們就在每一寸空間裡討回來。
說到底,我們就只是一班很喜歡香港的香港人。惡法之下,我們的共同罪狀就是 — 愛香港。
(標題為編輯所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