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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軍方昨日（2月1日）發動軍事政變，軟禁國務資政昂山素姬、總統溫敏及聯邦議會議員等人。事源去年底（2020年11月）緬甸議會大選，昂山素姬為首的全國民主聯盟取得壓倒勝利。軍方以選舉出現大量舞弊為由拒絕承認大選結果，並且援引憲法第417及418條，指出執政人文總統溫敏未有因為「有足夠理由相信即將出現試圖奪取聯邦主權並危及國家主權的情況」下實施緊急狀態，國防軍架空總統自行宣布實施為期一年全國緊急狀態，國家權力移交國防軍總司令敏昂萊。

緬甸軍方早有政變企圖

緬甸是次大選為軍政府下台後第二次全國大選。昂山素姬為首的全國民主聯盟方面，為了實現政治改革，一直嘗試在聯邦議會進行修憲，內容包括將緊急狀態時期由軍方接手國家權力轉移至由總統接管、把軍隊權力核心的國防部長職位轉為由人文政府總統委任等憲法修正，以削弱軍方權力。然而在去年聯邦議會中，軍方以只佔四分之一的議席，加上「軍方友黨」的反對下，即使全國民主聯盟坐擁六成議席，亦無法通過修憲。

有消息指，軍方更有計劃藉着聯邦鞏固與發展黨的勢力，配合軍方四分之一的議席，助本年度退休的國防軍總司令敏昂萊登上總統一職，延續軍方影響力。然而，全國民主聯盟在11月大選中力壓聯邦鞏固與發展黨，在上下兩院民選議席498席中，合共取得396席，佔民選議席接近8成。本次政變極有可能是由於軍方對全國民主聯盟的大勝產生危機感，為保障軍方利益而以頒佈緊急狀態來煞停大選結果。

軍方對於大選的不滿並非一朝一夕的事，各種政治力量的爭鬥在大選期間已經出現。美聯社報道（10月20日），聯邦選委會因應疫情以及內戰地區已有三名選舉人員被綁架，為保障安全，取消了包括「軍方友黨」勢力範圍在內多個省邦，合共22個議席的競選。單計緬甸西部若開邦，超過110萬人失去投票資格。由於此舉損害了緬甸軍方利益，軍方在11月初公開批評執政黨全國民主聯盟政府的選舉措施並質疑選舉委員會有所偏頗。

「緬甸大選受影響選區」 來源：聯合國人道事務協調廳

人文政府與軍方衝突持續惡化。緬甸選舉委員會在12月10日拒絕了緬甸軍方覆核結果要求，軍方則在23日自行發布「大選舞弊」調查報告。1月12日，國防軍總司令敏昂萊在會見中國外交部長王毅時亦有談及「舞弊」相關內容。下議院人民院議長迪昆妙在14日拒絕與軍方進行會議。及後，軍方在20日高調顯露干預「大選舞弊」的姿態，並且在26日正式宣布選舉當中有「860多萬張選票可能存在舞弊」，要求推翻選舉結果。

路透社報道，在軍事政變前（1月29日）緬甸軍方曾表示「選舉舞弊」若未被解決，將採取相應行動。軍方的聲明對應了大選前夕，國防軍總司令敏昂萊對軍方友黨宣布「有足夠勇氣為國家做任何事」，暗示軍方對於選舉結果有既定立場。對此，澳洲、英國、加拿大、歐盟及美國等十二國曾聯合聲明，敦促緬甸軍方「遵守民主規範（adhere to democratic norms）」，並反對任何企圖改變選舉結果或阻礙緬甸民主進程的企圖。

被軍方箝制的民主

緬甸軍方政變所利用的緊急狀態憲法，正是全國民主聯盟一直推動的憲法修改之一。是次軍事政變顯示緬甸民主進程無法避免與軍方正面較量。然而，由2008年新憲法上場以後，人文政府從未成功在體制內撼動軍方。即使總統為人文政府代表，軍方在現行憲法下依然能夠架空人文政府。實權由始至終仍然留在軍方手中。尤其是軍方對於「危及國家主權」的詮釋完全在於「軍方主權」是否被危及，只要軍方不願放手，政府管治實權就沒可能轉移至人文政府。

路透社昨日（2月1日）引述全國民主聯盟聲明：「軍方行動將國家置於獨裁統治。人民要拒絕並向軍方明確表示抗議。」聲明由黨主席溫廷發表，並以手寫註明聲明內容為昂山素姬意願。

各國對緬甸軍方政變迅速反應，聯合國秘書長以及西方各國一致譴責緬甸軍方行動。美國總統拜登在週一（2月1日）表示美國將立即重新審視現行制裁法案並採取相應措施制裁緬甸軍方政變相關人員。日本政府呼籲緬甸軍方釋放緬甸總統等人，重申並要求軍方立即恢復該國長久而來一直支持的緬甸民主。印度方面指法治和民主進程必須堅守，並會密切監視局勢。中國則以曖昧言辭敦促緬甸方面繼續維持法治社會穩定。

民主進程下的暗湧

昂山素姬本來甚受西方國家歡迎，比喻為一代民主女神。2017年若開邦警察局發生致命襲警事件，引致緬甸軍方鎮壓羅興亞人。緬甸正接受國際法庭仲裁有關羅興亞種族清洗案件，昂山素姬因此代表緬甸出席聽證會，卻為緬甸軍方辯護。此舉被西方民主國家廣泛批評，昂山素姬一直在民主舞台上努力，卻在人權議題上包庇涉嫌性侵、殺害平民的軍方。

眼看當下昂山素姬為首的全國民主聯盟坐擁接近80%民意，在經歷羅興亞種族清洗風波後仍然能夠保持極高民意，外界亦甚為震驚。有分析指，昂山素姬曾在2016年祭祀新一軍印緬陣亡將士公墓，有意修復與緬族團體的關係。全國民主聯盟將本來團結全國135個民族的目標，逐漸轉為吸納佔全國68%的緬族人口支持。不過與此同時，在若開邦等少數民族聚居地則日漸喪失民心，不少年青政黨成員亦逐漸離開全國民主聯盟自立門戶。未來，昂山素姬不但要與掌握任命各高級政府官員實權的軍方角力，也要處理國家不同種族的民心所向。

在地緣政治方面，泰國及柬埔寨同時暗示支持緬甸軍方掌政。不過中國截至今日（2日）仍然採取曖昧的觀望態度。在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到訪緬甸期間，不但曾與軍方會面，亦有與昂山素姬會談。近年中國看準昂山素姬失去西方國家支持下，致力尋求與緬甸加強合作關係。中方對於緬甸方面仍然未明確表態對軍方或民選政府的支持，作為據經濟影響力的鄰國，為緬甸的民主進程埋下不穩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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