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鳴笛的列車》
『靜靜地,一列火車,暫時拋開長短針持續賣力地工作,停歇在此,等待著啟程。磨到發亮的鐵軌,是兩條平行線,從月台前直到遠方,交會在小小的、未知的一點上,乘載著多少人的思念與祝福,送別的、迎接的、感嘆的、歡欣的,不同的悲歡離合,在每一節車廂、每一扇窗戶上演著。鳴笛聲響,司機員的一聲「出發」,列車緩緩啟動,預備跟上時刻表的步伐,往下一個目的地前進。有人緩緩離去,或回頭望向駛離車站的渺小一點,紅色的尾燈映入眼簾,可能吧,帶著微笑或啜泣,這是月台上的每日風景,卻也是人生的悲喜舞台。』
舉凡重大交通事故或工安意外,一夕之間往往就粉碎了數十個、甚至是數以百計家庭原本的天倫之樂,取而代之的,不只是無法置信的錯愕,更是無法挽回的悲痛。即使吾人未曾參與其中,但透過媒體的報導,口耳的傳播,其渲染力是相當驚人的。尤其古人所言道『四海皆兄弟,誰為行路人。』,雖然身處南台灣,此刻也有缺水旱象的憂慮,但我們看見百里之遙的花蓮大清水隧道北口竟在清明連假時(加上是西洋的「受難日」當天)發生如此重大且慘不忍睹的事故,五十餘條人命的殞落,家屬在殘骸旁哭斷腸的哀戚聲,作為同一座娑婆島嶼上的子民,我想人人都有一個揮之不去的陰霾,再加上事故肇因更可能是現場工地主任未拉手煞車就離開的細微疏忽時,那種感嘆生命無常背後對於便宜行事鑄成難以收拾的憤怒或唾棄,更是讓我們除了再三警惕,也得以省察自己的做事心態,是「差不多就好?」還是「沒人發現就算了?」,還是…
工地主任拉了手煞車,太魯閣號408車次,上午七點十六分出發,九點三十九分到達花蓮站,三分鐘後開車,上午十一點十分即可順利抵達台東終點站。
但,4月2日的這班列車,它已經永遠停在「九點二十八分」!長短針依舊持續賣力地工作,但太魯閣號408車次已停歇在此,不再有啟程的時候…
『骨肉緣枝葉,結交亦相因。四海皆兄弟,誰為行路人。況我連枝樹,與子同一身。昔為鴛與鴦,今為參與辰。』/ 舊題蘇武詩別詩四首 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