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士尼北京突然裁员的背后另有隐情

迪士尼现任首席执行官艾格花了近20年时间,数十次前往中国大陆,与政府官员谈判并监督施工,才建成了上海迪士尼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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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底,迪士尼(Disney)突然在北京裁员300多人,该公司当时声称此举是为了节省开支,是正在进行的裁员计划的一部分。但私下里,迪斯尼高管透露裁员还另有隐情。

迪士尼首席执行官艾格(Bob Iger)定于下周与美国共和党众议员加拉格尔(Mike Gallagher)会面。高管们都准备好了要去面对有关数据安全的尖锐问题。加拉格尔是美国国会一个关注美中竞争问题的委员会的主席。

据知情人士透露,该北京团队专门从事可使迪士尼流媒体服务向观众提供个性化推荐的技术工作,可以接触到一些美国客户数据。

其中一些知情人士表示,迪士尼的律师担心,北京团队可接触这些数据会被上述国会委员会视为一个危险信号,尽管多年来当地员工一直有权访问这些数据。

这次裁员以及此前未经报道的迪士尼为缓解华盛顿对中国影响力的潜在担忧所做的努力意味着,迪士尼与中国时而棘手的关系又翻开了新的一页。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电影发行市场,而且迪士尼的主题公园、电视节目和消费品在中国还拥有数亿用户。

众议员加拉格尔曾表示担心,中国政府可能会利用影响力,尤其是在科技和媒体行业的影响力为杠杆,来加强其军事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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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士尼一位发言人表示,该公司重组和整合这些业务的决定并非出于对数据安全漏洞的担忧。该公司2月份曾表示,为了节约成本,计划裁员7,000人。

长期以来,艾格一直以为迪士尼产品打开中国消费市场为荣。2019年,迪士尼旗下漫威影业(Marvel Studios)出品的《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Avengers: Endgame)在中国票房累计超过6亿美元,助力该片成为史上票房第二高的电影。

同年,艾格在他的回忆录中将上海迪士尼乐园开园称作“我职业生涯中最重大的成就”,该项目耗费了近20年时间,艾格曾数十次前往中国大陆与政府官员谈判并监督项目施工。

中国是推动迪士尼消费者业务收入的一个重要动力,也成为了该公司多年来发展流媒体业务一个重要的技术工作中心。

知情人士表示,虽然迪士尼称其将所有美国流媒体客户数据存储在美国,但北京的员工负责个性化和搜索等功能,这些功能需要访问一些订户信息。

长期以来,迪士尼首席执行官艾格一直以向中国消费者开放迪士尼产品市场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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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美国两党议员都对中国政府获取美国用户数据的能力表达了担忧。在习近平的领导下,中国已通过了一些法律和规定,这些法律和规定可能会让中国政府能够获取在中国运营的公司所收集的数据。

包括加拉格尔在内的一些美国国会议员表示,他们担心中国政府可能利用自身影响力、尤其是在科技和媒体行业的影响力,来加强其军事能力,获取美国用户的数据,以及迫使娱乐公司进行有助于提升中国国际形象的自我审查,从而影响美国流行文化。今年1月,威斯康星州共和党人加拉格尔人表示,他希望包括艾格在内的硅谷、好莱坞和职业体育联盟的高层管理人员到他领导的委员会作证。

中国大使馆和外交部表示,在美国国会兴起的这种说法反映了一种旨在遏制一个经济和军事竞争对手的冷战思维。

社交媒体应用TikTok面临的审查尤其严格,因为该平台拥有庞大的美国用户群,而且母公司是总部位于北京的字节跳动(Bytedance)。美国领导人称,中国的法律可能会要求TikTok母公司提供包括美国用户信息在内的数据,以帮助中国主管部门处理国家安全事务。

迪斯尼北京裁员后不久,Hulu的搜索功能就停止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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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kTok发言人曾表示,该平台不会听从这样的要求,并已提出一项计划,将其美国业务与中国隔离开来。

今年3月中旬,拜登政府要求字节跳动出售所持TikTok股权,否则可能面临禁令,美国议员们在当月举行的长达五个小时的听证会上向TikTok首席执行官提出了各种问题,包括用户数据存储在哪里。

加拉格尔同意前往加州与科技和好莱坞大亨们会面,4月5日,他和他领导的上述委员会成员在洛杉矶与艾格进行了面谈。加拉格尔说,这次会面进行得很顺利,与其说是盘问,不如说是一次事实调查。此次议事日程上列有这位议员对审查制度、电影配额和收入分成的关切。

随着上述企业外交努力渐次展开,迪士尼的员工还在匆忙处理北京裁员事件的影响。知情人士称,就在北京裁员行动后不久,一些流媒体功能开始出现问题,其中包括向观众推荐下一个可能想看的节目的功能。Hulu上的搜索功能停止了工作;Hulu是迪士尼旗下综合娱乐服务公司,以《使女的故事》(The Handmaid’s Tale)和《大楼里只有谋杀》(Only Murders in The Building)等热门影片而闻名。

解决这些问题花了几天时间,部分原因是自动错误消息被发送至Slack频道,这些频道之前由其北京团队监控,而该团队已失去了访问权限。上述人士称,迪士尼最终不得不让该团队一些成员再次临时访问其系统,才解决上述问题。

迪士尼与中国的关系时好时坏,中国会时不时地、有时甚至出人意料地禁映迪士尼的一些大制作电影。在过去的10部漫威超级英雄系列电影中,有七部被中共审查机构拒绝上映。迪士尼称,这是导致其漫威影业(Marvel Studios)票房成绩令人失望的原因之一。漫威影业是好莱坞近年来最成功的特许经营商。

迪士尼还因在新疆拍摄了2020年真人翻拍版电影《花木兰》的部分场景、并在片尾字幕向多个中共机构表示特别感谢而受到批评

美国国务院指责中国广泛侵犯新疆维吾尔族的人权,包括强迫劳动和设立拘留营。维吾尔族是穆斯林少数民族,以新疆为家。中国外交部驳斥了有关侵犯维吾尔族人权的报道,称这些报道是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政府捏造的谎言。

自去年11月艾格回到迪士尼担任首席执行官以来,已有多部迪士尼旗下电影公司制作的大片获准在中国上映,其中最知名的是二十世纪影业(20th Century Studios)的《阿凡达:水之道》(Avatar: The Way of Water)和漫威影业的《黑豹2:瓦坎达万岁》(Black Panther: Wakanda Forever)。

加拉格尔不断地抨击好莱坞电影公司。在今年9月国会召开的一次关于审查问题的听证会上,这位国会议员点名批评了迪士尼和索尼影视娱乐(Sony Pictures Entertainment)。20世纪90年代,索尼影视娱乐曾因发行电影《西藏七年》(Seven Years in Tibet)惹怒了中国审查者。

他说:“如今,像迪士尼这样的公司都在竭力避免对中共做出负面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