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快步伐遏制TikTok，出售或关停风险迫在眉睫

2024年3月11日

经过国会山几个月的幕后博弈，美国众议院即将对封禁TikTok或强制TikTok出售的议案进行表决。这一最新动向让TikTok措手不及，也点燃了潜在买家的兴趣，而这个在美国最热门的应用程序之一则面临很快被关闭的危险。

美国议员多年来对TikTok一直颇有微词，担心其设在北京的母公司会把TikTok的用户数据分享给中国政府，或是把TikTok当做北京方面的宣传工具，左右美国人的政治观点。但也有人担心，对TikTok采取强硬措施会在数以百万计的TikTok用户中引发强烈不满。

遏制TikTok的行动曾一度陷入僵局，直到上周众议院能源和商务委员会(Energy and Commerce Committee)以50票对0票通过一项新的议案才打开局面。TikTok试图引导其用户给美国国会议员打电话表示反对，结果适得其反，反而坚定了议案支持者们的决心。

这让TikTok措手不及。TikTok一直关注着美国国会的立法动向，并表示即使中国政府要求其分享数据，TikTok也不会服从命令，而且中国政府也从未提出过这样的要求。但据知情人士透露，在TikTok内部，领导层并未料到这项议案会如此迅速地获得这么多的关注。在得到众议院能源和商务委员会批准后，这项议案将于本周三在众议院接受全体表决，据国会议员和与TikTok关系密切的人士预计，众议院将会批准该议案，之后将交给参议院表决。

“我和很多（参议员）讨论过了，我们表示欢迎，也希望他们迅速采取行动，”威斯康星州共和党众议员加拉格尔(Mike Gallagher)说。他是众议院中共问题特设委员会(Select Committee on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主席，也是该法案的共同起草人。

威斯康星州共和党众议员加拉格尔与他人共同起草了涉及TikTok的法案。

图片来源：Michael Brochstein/Zuma Press

这项法案要求总部设在北京的TikTok母公司字节跳动(ByteDance)剥离TikTok，否则将禁止TikTok在美国应用商店和网络托管服务中使用。从法案颁布之日起，字节跳动将有略多于五个月的时间采取行动以遵守新法案的要求。一位发言人说，TikTok认为这项法案等同于一纸禁令。TikTok表示，将其应用程序的美国部分剥离出来并不现实，而且会削弱这款具有全球性质的内容型应用程序的吸引力。TikTok目前在美国拥有1.7亿用户。

美国的科技和媒体巨头们已然跃跃欲试。最近几天，一些高管讨论了倘若字节跳动同意出售就收购TikTok的问题。据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电子游戏发行商动视暴雪(Activision)的前首席执行官Bobby Kotick已向字节跳动联合创始人张一鸣表达了兴趣。据估计，售价可能达到数千亿美元。

Kotick正在寻找合作伙伴。据知情人士透露，在Allen & Co.本周早些时候举行的一次晚宴上，Kotick向一桌人提出联合收购TikTok的想法，其中包括OpenAI首席执行官阿尔特曼(Sam Altman)。如果像Kotick这样的合作伙伴能够筹措到收购资本，OpenAI就可以利用TikTok训练其人工智能模型。

动视暴雪前首席执行官Bobby Kotick摄于去年。他表示，如果字节跳动同意出售TikTok，他有兴趣收购。

图片来源：Kevin Dietsch/Getty Images

据一位与TikTok关系密切的人士透露，TikTok认为有两种办法可以阻止这项法案变成法律。首先是参议院，已经有一些参议员以保护言论自由和不干涉商业为由反对这项相当于禁止TikTok在美国运营的立法。

如果法案在众议院和参议院获得通过并由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签署，TikTok也可以对其合法性提出异议，理由是违反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First Amendment)。在蒙大拿州政府去年禁止TikTok使用后，一名联邦法官就曾以言论自由为由阻止该州这样做。

拜登上周五表示，如果国会批准，他将签署该立法。这个承诺意味着该法案在参议院的势头可能进一步增强。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纽约州民主党议员舒默(Chuck Schumer)说，“应该考虑”一项禁令，但没有承诺将这项众议院的立法提交表决。一般情况下，一项法案需要60票才能在参议院推进，而民主党党团现在以51对49个席位的优势控制着参议院。

佛罗里达州共和党参议员卢比奥(Marco Rubio)说：“我不打算吹毛求疵，只想说其背后的意图是我强烈支持的，现在取得的进展令人印象深刻。”卢比奥希望更仔细地研究这项立法。他是大约四年前最早呼吁禁用TikTok的人之一。

一些参议员对国会试图封禁TikTok表示担忧。

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林塞·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周日在NBC的《与媒体见面》(Meet the Press)节目中说，他“感到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投票。他说：“禁止TikTok或许对保护美国数据不受中国侵犯是必要的。”但如果能找到方法不这么做，也挺好，”他说。

肯塔基州共和党参议员兰德·保罗(Rand Paul)上周五说：“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因为反感某些参与其中的政府或国家而禁止公司的所有权。”

众议院能源和商务委员会快速通过的这项法案是多名以务实和善于达成协议的议员在幕后长达几个月工作的结果。这个关注中国问题的众议院委员会的主要成员包括威斯康星州的加拉格尔和伊利诺伊州的民主党人克里希纳穆尔提(Raja Krishnamoorthi)，他们几个月来一直在和白宫商讨这项法案。

据知情人士说，这项工作之所以能顺利推进，起关键作用的是美国司法部副部长莉萨·莫纳科(Lisa Monaco)。一位知情人士说，克里希纳穆尔提请莫纳科协助推动这项立法，因为她既是拜登政府的高级官员，也是禁止或剥离TikTok的积极支持者。

其中一位知情人士说，莫纳科帮助起草了该法案，而作为拜登政府的高级官员，她的身份也有助于争取国会民主党议员的支持。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团队成员也参与进来，与国会议员举行闭门会议，向议员们介绍了他们认为的TikTok所构成的国家安全威胁。

美国司法部副部长莉萨·莫纳科是禁止或剥离TikTok的积极支持者。

图片来源：amanda andrade-rhoades/Reuters

“该法案经过了精裁细减，让两党议员甚至原来的一些怀疑者都被争取过来，”新泽西州民主党众议员Josh Gottheimer表示，“该法案只关注与我们为敌的外国势力，这些势力散播虚假信息，并收集美国人的数据。”

加拉格尔深受民主党人和共和党同事的喜爱，并被尊为相关问题的专家。据接近TikTok的人士和与国会议员关系密切的人士透露，2023年他的工作似乎毫无进展，但后来又重振旗鼓，这可能与哈马斯10月7日袭击以色列所引发的影响有一定关系。事件发生后，TikTok用户很快在该平台上发布了大量有关这次袭击和以色列对加沙开战的视频。一些议员说，TikTok似乎偏向支持巴勒斯坦和反以色列的内容，这让他们再次呼吁禁止TikTok在美国使用。

TikTok发言人表示，议员们注意到的视频都是由TikTok用户创建的，无论是支持以色列还是支持巴勒斯坦的视频，TikTok在审核时是一视同仁的。

克里希纳穆尔提说：“10月7日的事件确实让人们看清了TikTok的问题”，认识到TikTok“对不同话题是区别对待的。”他还表示，即将到来的大选也加剧了人们的担忧。“人们担心TikTok成为实施干预的工具。”

最早提出强制字节跳动出售TikTok的是时任总统的特朗普(Donald Trump)。后来美国议员禁止在政府设备上使用TikTok，但更广泛的行动停滞不前。拜登政府官员认定TikTok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但不确定是否具有法律权力，在事实上禁止该应用或要求其脱离中国所有者。新的TikTok法案旨在赋予白宫这样做的明确权力。

从法案颁布之日起，字节跳动将有略多于五个月的时间采取行动以遵守新法案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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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来，TikTok一直与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 in the U.S.)就能否继续留在美国运营进行谈判，但直到今日也未能达成协议。2022年，TikTok和美国政府曾就一项潜在协议展开磋商，这项协议要求TikTok把美国用户数据存储在甲骨文公司(Oracle Corp.)位于美国的服务器上，并限制其他人访问这些数据。但据《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此前报道，包括莫纳科在内的一些政府高级官员认为这还不够。

在没有达成协议的情况下，TikTok实施了一项名为Project Texas的计划来存储用户数据。据TikTok的一位发言人称，所有美国用户数据都存储在甲骨文的云端，她表示，TikTok在分离和保护用户数据方面比其他美国公司做得更多。

特朗普上周四似乎改变了立场。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封禁TikTok对Meta Platforms的Facebook有好处，而他把Facebook称为“人民公敌”。特朗普的立场对共和党议员有很大的影响力，但他在声明中并未直接呼吁议员们否决该法案。Meta上周五对此不予置评。

“我不认为这会减缓众议院推进这项法案的势头，因为读过该法案的人都明白我们在做什么，”众议院能源和商业委员会成员Kat Cammack说。“作为赞同‘美国优先’理念的候选人，我永远都不愿意让外国敌对势力拥有这些数据......，必须推进这个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