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正在决定乌克兰乃至整个欧洲在领土完整、主权和安全问题上的未来走向。华盛顿的目标是达成一项协议，以结束俄罗斯总统普京于2022年2月对乌克兰发动的全面战争，即便这意味着放弃长期以来禁止承认通过军事占领获得的领土的国际原则。

然而，对于更广泛的欧洲——尤其是欧盟——而言，重要的远不止这些原则，而华盛顿在其外交政策中也鲜少将这些原则放在优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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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普京进一步的侵略行为，并确保乌克兰在政治和经济上保持稳定，这才是欧盟安全和政治关切的核心。任何未能实现上述目标的冲突解决方案都将危及欧盟自身的长期安全。

当然，所有这一切都必须在确保特朗普政府不会再次质疑其对北约安全基础设施的承诺，从而进一步危及欧洲安全的同时进行。欧洲已经开始意识到这些担忧——虽然有些迟缓。截至去年，已经有23个北约成员国的国防开支达到了其国内生产总值(GDP)2%的目标。此外，北约还达成了一项新目标，即到2035年之际将核心国防开支提高到至少占国内生产总值的3.5%，另有至多1.5%的国内生产总值将用于关键基础设施建设和扩大国防工业基地。

更直接地说，欧洲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总额自2022年6月以来首次超过美国。根据乌克兰援助追踪网站“Ukraine Support Tracker”公布的数据，截至今年4月底，欧洲已对乌克兰拨款720亿欧元（约合836亿美元），而美国对乌克兰的拨款为650亿欧元（约合755亿美元）。

然而，无论特朗普政府推动乌克兰采取普京可能接受的谈判立场的努力的最终结果如何，欧洲增加的援助都无法弥补美国资金停滞所带来的损失。军事援助只是问题的一部分：乌克兰还依赖西方的财政援助来维持政府的正常运转。随着俄罗斯的袭击和空袭持续进行，重建费用也与日俱增。今年2月，世界银行估计乌克兰的重建费用高达5240亿美元（约合5060亿欧元），约占乌克兰2024年国内生产总值的280%。

如果不采取有力的行动，欧洲未来的安全将面临被特朗普摆布的风险。现在，欧洲不仅在北约开支和对乌克兰的军事支持方面屈服于特朗普的要求，还在贸易协定中屈从于他的意愿，这也导致美国对欧盟和英国进口商品的平均关税大幅上涨。

但是欧洲可以作出明确的政策选择，以确保在未来几年内对基辅的财政支持充足，并影响冲突的最终解决方案，同时进一步遏制普京。

欧盟和英国可以采取行动，没收其自2022年以来在管辖范围内冻结的俄罗斯主权资金。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扣押被冻结在比利时金融机构“Euroclear”内的1850亿欧元（2148亿美元）的俄罗斯资金——其中大部分是现金，因此可以迅速完成部署或者再投资，此外还可以扣押被冻结在卢森堡金融机构“Clearstream”内的俄罗斯政府资金——估计这笔资金约有200亿欧元（232亿美元）。

欧洲并非不知道这种可能性。事实上，他们已经就此讨论了数月之久。“Euroclear”的资产已被用于支持此前于2025年1月最终敲定的一笔价值500亿美元（约合430亿欧元）的对乌克兰贷款——这笔贷款以这些资产的收益作为担保。

此前，欧洲曾被预期在12月18日至19日期间举行的欧洲理事会会议上推进一项新的贷款计划——金额高达1400亿欧元（约合1626亿美元），而该计划也以这类资产作为抵押。此前，在10月23日召开的上一次理事会会议上，欧洲方面推迟了最终决定。推迟的主要原因是比利时政府的顽固立场——比利时政府要求欧洲其他国家提供保障，同时又认同克里姆林宫方面的说法——此举史无前例。

然而先例比比皆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就曾扣押过德国和日本的政府资产。当时，日本的资产甚至在珍珠港事件发生之前就已经被冻结——其中大部分后来根据1951年的《旧金山和约》而得以保留。

克里姆林宫威胁要让比利时陷入长达数十年的诉讼，这种说法也言过其实。他们所依赖的是一项苏联解体前的双边投资条约，而普京及其代理人此前已多次尝试援引该条约来解冻资产或挑战之前的制裁，但均以失败告终。此外，欧洲法院还有数十起针对俄罗斯的未决索赔，总额达数百亿美元——其中包括能源公司“Uniper”因2022年天然气供应中断而赢得的针对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的约130亿欧元（约合150亿美元）的仲裁裁决。其中规模最大、影响最深远的案件仍然是2014年尤科斯石油公司前股东因克里姆林宫没收其公司而获得的赔偿。该裁决经受住了所有上诉：2025年10月，荷兰最高法院驳回了俄罗斯的最终上诉，并确认该裁决具有最终效力——目前其裁决金额（含利息）已超过650亿美元，并且可在全球范围内对俄罗斯国有资产强制执行。然而，强制执行仍取决于能否找到法院愿意且有能力扣押的适当的俄罗斯资产。

克里姆林宫肯定会就这些争端发起法律战和诉讼，正如普京执政期间屡次所做的那样。但它终将败诉，而且当其国家利益受到威胁时，它必将付出代价。当进入西方市场或获得西方资产的关键渠道受到威胁时，俄罗斯曾多次遵守不利裁决。西方或俄罗斯因俄罗斯战争引发的诉讼而返还欠款的唯一明确案例，是俄罗斯国家保险公司NSK和俄罗斯航空公司曾就普京2022年扣押从西方公司租赁的飞机而支付的和解金。

欧洲迄今为止的拖延是不可原谅的。每拖延一个月，欧洲的财政负担就会进一步加重，华盛顿达成一项将欧洲利益排除在外的协议的可能性也会随之上升。现在的问题至关重要：如何确保乌克兰的持续资金支持及其维持国防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欧洲必须在特朗普政府试图绕过欧洲而与克里姆林宫达成协议之前采取行动。

上个月，由克里姆林宫内部人士制定、并经特朗普特使兼长期盟友史蒂夫·威特科夫签署的“28点”和平计划不仅包括瓜分这些被冻结的资金，甚至要求欧洲额外提供1000亿美元，而且还会将俄罗斯被冻结的资产从乌克兰重建中转移出去，同时直接给欧洲增加额外的财政负担。如果克里姆林宫未能履行其承诺——就像它对2014年和2015年首次入侵乌克兰后签署的停火协议那样，那么，欧洲就将承担更大的损失。

欧洲有能力在乌克兰未来问题的谈判中提升自身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安全，它不应畏惧运用这种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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