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中央公園原本位置

(獨媒報導)建於80年代的宏福苑,屋苑保留着毛毛蟲攀爬架、鐵皮滑梯等舊式遊樂設施,為香港碩果僅存。火災過後,這些遊樂設施雖然未被燒燬,但就被拆走移除,做法引起居民反彈。房屋局回覆《獨媒》查詢時解釋,為保障公眾安全,須盡快移除大廈的外牆棚架及附屬構築物,因此要提供足夠面積和堅實平整的空間,予大型吊運機械進行作業。至於有否保留有關設施及會否重置,局方未有回應。

研究本地遊樂場的藝術工作者樊樂怡,對宏福苑遊樂設施被拆卸感到可惜。她指該處的舊式遊樂設施在今日而言屬窄見,不少人曾特意到該處拍攝毛毛蟲攀爬架。曾在宏福苑居住逾30年的前大埔區議員周炫瑋就指,屋苑內遊樂設施是居民的集體回憶,拆毁公園對居民而言是二次傷害:「火災後已經冇咗屋企,但個社區仲喺度,本身係有一絲慰藉,但宜家成個屋苑變成廢墟。」

樊樂怡認為,如果當局在拆除遊樂設施後有保留下來,可以考慮重置:「可以變成一個Living monument,既當係一個有生命力嘅紀念碑,又可以繼續玩得用得、帶嚟歡樂,亦都有療癒嘅作用。我覺得有意義過立塊唔用得嘅碑喺度,只可以好傷心地憑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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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於2021年的宏福苑毛毛蟲攀爬架(照片提供:樊樂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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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獨媒》所見,宏福苑的中央公園和靠近廣宏街的蝸牛攀爬架、旋轉鐵皮滑梯都已被拆去,而在宏志樓樓下的毛毛蟲攀爬架,時暫未被拆去。(攝於2025年1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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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於2021年的宏福苑蝸牛攀爬架(照片提供:樊樂怡)

前區議員:居民原本有一絲慰藉 今變廢墟見照片落淚

火災發生兩星期後,當局開始移除部分樓宇被燒毀的外牆棚架。隨後,網上流傳多張照片及影片,顯示宏福苑內的公園被剷為平地,在火災後原好無缺的遊樂設施亦被拆除。周炫瑋向《獨媒》表示,得悉有街坊看到照片後哭泣,如同二次傷害。

他解釋,在居民眼中,雖然有7棟樓宇受火災波及:「佢哋見到陪佢哋長大嘅毛毛蟲、中央公園仲喺度,未完全冇晒,可能仲有一絲慰藉;但宜家返到去,就會見全部爛地,屋苑好似變成廢墟。重點唔係有冇得玩,而係連個社區都冇咗,對部分居民係二次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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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為蝸牛攀爬架和旋轉鐵皮滑梯原本位置

質疑吊臂車拆棚非唯一方法 令居民失原址重置希望

周炫瑋又說,鏟去公園「某程度上不是甚麼大事」,但認為當局可以做得更好。他舉例,房屋局曾稱宏福苑所有樓宇的整體結構沒有即時危險,那麼使用吊運機械是否拆除棚架的唯一可行的方法?抑或當局可以以人手拆去棚架,儘管速度較慢,但不須鏟去公園?他又指,屋苑內的遊樂設施理應屬業主私人財產,但相信當局在拆去設施後,完整保留下來的可行性低:「萬一第時有部分居民可以搬返去住呢,咁就冇咗個公園㗎啦喎。」

周指,當局尚未公布安置災民的方案,就已經拆去屋苑公園,難免予居民感覺「即使其單位未受火災波及,將來亦無法回到宏福苑居住」。「唔係全部單位被燒晒,都見到好多街坊話『即使有災難發生,呢度都係我嘅家』,(拆去公園)連佢哋想返去嘅希望都摧毀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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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毛毛蟲攀爬架(Wum Climber)生產公司GameTime的網頁,現時已找不到該款攀爬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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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GameTime在2018年的報價單,毛毛蟲攀爬架價值6,181美元,即約港幣4萬8千元。

房屋局:須用大型吊運機械盡快移除棚架等 開展工程後有通知法團

當局為何選擇用吊運機械拆除棚架,又會否保留和重置被拆去的遊樂設施?房屋局回覆《獨媒》解釋,受火災影響的七座大廈部分外牆棚架及附屬構築物被嚴重燒毀,呈現不穩定狀態,為了保障公眾安全,必須盡快移除。局方指經專業評估後,須使用大型吊運機械協助移除,但由於現場環境狹窄且工作範圍不足,為盡快開展緊急工程,公園內的設施必須移除,以提供吊運機械所需的足夠及安全工作區域及穩固地面。

房屋局又引述《建築物條例》(第123章),指在緊急情況下,建築事務監督或獲授權人員可在無需通知有關的擁有人,或在發出通知之前或之後,進行或安排進行其覺得必須的工程;由於今次屬緊急情況,工程必須先行展開,房屋局獨立審查組在開展工程後已通知宏福苑業主立案法團。

至於會否保留和重置被拆去的遊樂設施,房屋局未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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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研究員指部分遊樂設施款式罕見 倡保留作重置紀念

研究本地遊樂場的藝術工作者樊樂怡,曾在2018年及2021年到訪宏福苑,拍攝屋苑內的遊樂設施。她向《獨媒》表示,鐵皮滑梯在在80年代算是常見的遊樂設施,至於由美國公司GameTime生產的毛毛蟲攀爬架和蝸牛攀爬架則較為罕見,不清楚現時香港是否仍有同款設施。

作為研究者,樊樂怡指舊式的遊樂設施造型多樣,亦由不同材質製造,可以反映該時代的設計潮流,對於拆卸感到可惜。她又認為,屋苑內的遊樂設施既然捱過火災,就應該要保存下來:「啲嘢冇壞、用得㗎嘛,點解要揼咗佢?」她指,即使要為了工程而移除公園,若能夠保存好該處的遊樂設施,待他日再重置,意義很大:「佢哋係倖存落來、見證歷史嘅物件,可以變成一個Living monum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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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炫瑋的家中可以看到毛毛蟲攀爬架,他小時候會和妹妹從窗口偷望該處,留意着父母何時回家;他童年時也曾在毛毛蟲攀爬架上留影。(圖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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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於2021年的宏福苑中央公園(照片提供:樊樂怡)

遊樂設施保留多年成集體回憶 研究者:設計獨特建社區感

曾在宏福苑居住逾30年的周炫瑋,熟悉屋苑內的遊樂設施。他指,宏福苑除了有一個中央公園,另有數條滑梯、造型獨特的攀爬架和搖搖樂分佈在屋苑的不同位置,多年來一直保留,是居民甚至社區的集體回憶。他舉例,小時候會在放學後到公園玩耍,認識新朋友,中秋節時也會落公園玩燈籠和吹水。

對於周炫瑋形容,屋苑內的公園不只是一個地方,而是社區,樊樂怡解釋:「以前屋苑的open space係任何人都入得,唔同年紀嘅人,甚至唔係住戶都可以用,可以話係一種公共設施。除咗小朋友可以玩,老人家都可以喺度拉筋、晾衫、傾偈。對居民嚟講,公園好似係屋企嘅延伸,附近街坊亦好似share緊呢個空間,個記憶唔只係屬於宏福苑居民。」

除此之外,樊指宏福苑內部分遊樂設施較為窄有,例如近兩、三星期可以從社交媒體看到,很多人曾經特登去該處拍攝毛毛蟲攀爬架:「feel到喺大家心目中,一講宏福苑就會諗起條蟲,佢有好緊要嘅地位。」她提到,在其他研究個案中都見過類似情況——如果一個公園設計獨特,擁有其他公園沒有的特色:「大家會特別珍惜、甚至proud of呢個地方,覺得係社區嘅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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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移民加拿大的周炫瑋以視象形式受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