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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汤被广泛认为具有舒适和康复的功效,在许多文化中常被用作生病时的暖身良方。
汤与高汤的做法多变,技法也取决于用途。骨头可先烘烤以增加层次与色泽,也能以生状态直接煮以保留清澈。有些做法只用肉,有些则结合肉与骨,形成多层风味。加入法式蔬菜丁(mirepoix)等香料可制造复杂香气,但若想保持中性基底,也可省略。
在历史上,熬汤是节省与养身的体现。长时间煮肉与骨能软化难咬的部位,并萃取最大程度的风味与营养。熬高汤亦是一种家务劳动;过去常由女性负责,但她们的技艺鲜少被记录在正式的烹饪典籍里。
相对地,将高汤提炼成法式清汤(consommé)——晶莹剔透的汤品——则出现在法国高级料理之中。主厨亚历克西斯·索耶(Alexis Soyer)在1846年描述了这项技术,详细说明蛋白如何能澄清高汤,将质朴的料理转化为正式又透明的料理。然而,全球大部分汤的智慧其实都在家庭厨房中静静累积,而非宫廷之内。
中医食疗师龚心怡(Zoey Xinyi Gong)说:“我奶奶总会煮枸杞木耳鸡汤。”她往返上海与巴黎之间工作。“那是她的招牌汤,我们家餐餐都有汤。没有汤,这餐就不完整。”
汤与慰藉
用热汤治感冒并非现代发现。最早提及汤的文献之一是《黄帝内经》,成书于公元前2世纪,是中医的基础典籍。
书中倡议以汤维持人体阴阳平衡——中国传统健康观的核心。时至今日,许多华人家庭仍会以枸杞、人参等药材与骨头慢熬汤水,在饭前或饭后喝,以调养身体。
龚心怡说:“汤是很好的药材媒介,因为(汤与干燥药材)都需要久煮。把药材放进汤里,是最容易入口的方式。整体来说,它的性质多半介于平和到微温,很符合中医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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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国,人们传统上会在夏季最热的三天——伏日——吃参鸡汤。
鸡汤尤其与恢复体力紧密相关。韩国有蔘鸡汤——将糯米、红枣、人参塞进全鸡,再以香浓高汤煮成——常在盛夏进补。希腊料理柠檬鸡蛋汤(avgolemono)则以鸡汤、蛋、柠檬、刁草与米或小面粒熬成,亦常在身体不适时食用。墨西哥清鸡汤(caldo de pollo)则用全鸡块、粗切蔬菜、马铃薯与整片高丽菜同煮,成为家常且有饱足感的汤品。
汤的功效仍在科学研究中。部分研究指出,以汤为基底的料理有助减少发炎、舒缓感冒症状,骨汤则含有胶原蛋白与胺基酸。然而,许多关于骨汤的夸大健康主张仍存在争议,其效益在大众养生文化中往往被过度吹捧。
近年来,骨汤被重新包装成高端健康产品。从前是一种延展食材的方法,如今出现在高级超市的冰柜里。需求增加也推高价格,在某些市场,骨头的价格甚至可与精肉部位比肩。这一转变与牡蛎、龙虾的历史相似——原为平价食物,后来却成奢华象征。
龚心怡说:“我在纽约念书时,骨汤突然爆红。我有点震惊,因为那是我从小喝到大的东西,完全没想到会变成潮流。他们在咖啡店里用小杯子卖10美元。但我们在中国已喝了很久很久。”
患病中与健康时
虽然汤常被视为病中慰藉,它也伴随许多庆典时刻。在艾米利亚-罗马涅,圣诞节全家都会聚在一起做肉汤意大利饺。家人手工捏饺,汤底则传统上用阉鸡熬制,是节庆限定的奢华食材。
波兰也有类似的节庆氛围。平安夜的重头戏是“Wigilia”——由12道素菜组成的守夜晚餐。其中一道重点菜肴圣诞夜罗宋汤(barszcz wigiljny),是以发酵红菜头熬成的汤,搭配小巧的蘑菇饺子。料理需提前数天让红菜头发酵,是一份费工的爱心之作。完工后的汤呈宝石般深红,酸香、土味与清亮兼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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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是中国和东亚大部分地区人们喜爱的家常食物,通常作为早餐食用,或在生病恢复期食用。
在香港及中国大陆部分地区,炖汤(炖盅汤)是宴席上最奢华的菜式之一。食材先放入密封陶盅,再置于大锅沸水中隔水加热,技法类似低温烹调或水浴。这种方式能避免蒸发,保留燕窝、花胶等名贵食材最细腻的风味。
在日本,新年少不了杂煮——以年糕与高汤煮成的汤。高汤(dashi)源于昆布与柴鱼片的熬煮,是日本料理的根基。杂煮的地域差异庞大,从酱油、赤味噌到白味噌调味,甚至有先把年糕烤过再放入汤中的做法。
世界各地的汤品千变万化,由气候、文化与历史共同塑造。但无论是为了生存、为了保健,或为了庆祝,有一件事几乎所有厨师与家庭主妇都会同意:在世界各地的厨房里,总有人在守着那一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