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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韩江的书籍在首尔市中心举办的户外图书馆活动中展出。
随着出版业的蓬勃发展,它已成为一些在公共空间难以启齿的话题的出口。
反女权主义运动鼎盛时期,其目标直指公众人物,从孔刘、裴秀智等当红演员到韩国流行偶像,无一幸免。有些男性粉丝甚至在发现女明星阅读女权主义小说或使用印有“女孩无所不能”字样的手机壳后,焚烧与她们相关的周边产品。
出于对报复的恐惧,许多女性——甚至男性——选择走上所谓的“隐性女权主义”道路。
对许多人来说,日益增多的“文房”让他们得以暂时摆脱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一间自己的房间
最近一个周六下午,大约50名女性在首尔以南160公里的大田市一条僻静街道上的一座老教堂外排起了长队。
她们从全国各地赶来,参加女性主义作家河美娜的讲座。一位母亲还带着她蹒跚学步的女儿。
“我们在这里倾听彼此的故事——这种经历可以改变人生,”河美娜说道,尤其是在韩国竞争如此激烈、成功压力如此巨大的环境下。
她解释说,这些工作坊“为女性提供了一个安全的空间,让她们可以犯错并成长,这或许是她们人生中的第一次”。
作为一名有抱负的作家,河美娜曾参加过许多由男性诗人或小说家授课的写作课程,但她说,“充满毒性、带有掠夺性的行为司空见惯”。
多年后,一位女作家成为了她的导师,并带领她参加了一个写作班,这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在她广受好评的第一本书《我的痛苦有名字吗?:疯狂而古怪,傲慢又聪明的女子们》(Crazy, Freaky, Arrogant and Brilliant Women)中,她采访了约30位韩国年轻女性,调查女性抑郁症的成因,发现抑郁症与社会期望和性别暴力密不可分。
她说,让她们的故事被世人所知,对她自身也产生了深远的疗愈作用。
“这本书出版后,我不再有自杀的念头了。这难道不不可思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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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冬日的午后,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十人聚集在一起,聆听作家河美娜的演讲。
很难说究竟是什么单一的动机吸引了这么多女性——除了她们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空间,一个她们认为可以找到一些自由、一些冒险的地方,但最重要的是,正如其中一位女性所说,她们可以感到“安全自在”,畅所欲言。
“我不需要自我审查,无论是谈论我们遭受性暴力、歧视的经历,还是我们的欲望和性取向,”28岁的金佳贤(Kim Gahyun,音译)说道,她那天正好在大田。
她补充说,与这些女性的相遇让她大开眼界:“女性身份并非单一的经历,我们不能被归类为同一个类别。”
这种多样性尤其引起了36岁的崔水媛(Choi Suwon,音译)的共鸣。
“不仅仅是女性,来自各种少数族裔背景的人们都带来了他们独特的故事,无论他们与‘主流’有多么不同,我们都会倾听彼此。在这些空间里写作和分享我的故事,让我感到一种深深的解放。”
对于像29岁的李海(Lee Hae,音译)这样的人来说,这些空间是“我需要的完美慰藉”。
她刚从大邱搭乘了两小时的高铁来到首尔,参加李瑟娥的“读书音乐会”——一个融合了音乐和作者朗读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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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瑟娥的读书音乐会现场。
“我喜欢阅读李瑟娥和其他当代女作家的作品,因为我能真正理解这些故事,”她说。
李瑟娥在出版了颠覆性的处女作小说《女大当家》(In The Age of Filiarchy)后,于2023年被韩国一家大型书商评选为“最杰出的当代韩国作家”。
正如李瑟娥本人的经历,小说的主角成为了家族的新掌门人,凭藉着独立出版事业的蓬勃发展,扭转了家族的命运。她聘请母亲福熙担任厨师兼助手,父亲阿雄则担任司机兼管家。
福熙第一次获得了作为家庭厨师的报酬,而失去所有家产的家长阿雄则满足于自己的日常:打扫房屋、喂猫、接送女儿。
李瑟娥细腻的文笔和引人入胜、幽默风趣的风格使这本书广受欢迎,她表示,她的讲座也经常吸引年长的男性读者。但她对家庭的大胆重构赢得了许多女性读者的心。
“我描绘的并非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仅仅是一个家庭内部关系的细微变化,”李瑟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