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悼念六四事件死难者举办烛光晚会三十年的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简称支联会),与其前正副主席李卓人丶何俊仁及邹幸彤一同被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的案件,经历24日审讯后,控辩双方完成争辩,控方在结案陈词中重申,支联会纲领中包括「结束一党专政」,已超越法律对言论自由等保障的界线;但李卓人一方指,控方的案件是凭空捏造;而邹幸彤更指,控方的指控等於是抹黑宪法为专政工具。法官最後将案件押后至七月底裁决,所有被告均需继续还押候判。

支联会因举办六四烛光悼念晚会被指涉煽动颠覆案,5月(18日)天起让控辩双方进行结案陈词。李卓人和邹幸彤(小图右一丶二)否认指控,法官将於7月下旬裁决罪名是否成立。
支联会因举办六四烛光悼念晚会被指涉煽动颠覆案,5月(18日)天起让控辩双方进行结案陈词。李卓人和邹幸彤(小图右一丶二)否认指控,法官将於7月下旬裁决罪名是否成立。 © 2019年6月4日晚会资料图,麦燕庭提供

支联会涉煽动颠覆案,原订由昨(18日)天起一连排期三日让控辩双方进行结案陈词,但只花了两天,提前於今日完结。

陈词先由代表控方的副刑事检控专员黎嘉谊开始,他指出,《港区国安法》虽有条文保障人权,但根据中国《宪法》,中国公民行使自由和权利的前提,是不得损害国家和社会的集体利益丶不得有危害祖国安全等行为,并非绝对自由的言论丶集会和结社自由须受此约束。但被告提出「结束一党专政」纲领,会挑起港人情绪,煽动他们将「结束一党专政」付诸实行,做法已超越法律的人权保障界线。

控方又说,支联会提倡「结束一党专政」的语境,是以非法手段推翻中国根本制度及国家政权机关,而非法手段不一定要使用武力,以非武力手段违反《基本法》的行为,同样属违法行为,重申法律不可能助长煽动颠覆政权。

李卓人:三十年来既没证据亦没行动证有人受影响

但代表李卓人的大律师沈士文反驳称,「结束一党专政」不是针对共产党,「结束」一词也不代表打倒,认为控方将此口号等同推翻国家根本制度,是凭空捏造,并强调任何政党都不应该专政。

沈士文陈词时,引用同案已认罪被告何俊仁在支联会通讯中提及「结束一党专政」的三种方法,包括令当权者自省丶武力推翻和民主运动,而支联会是采取民主运动的方法,认为这只是教育,支联会没有呼吁任何港人采取实际行动。

他又说,控方指控支联会明里暗里推动港人「结束一党专政」,但未能拿出证据,证明支联会如何鼓吹他人丶以什么行动「结束一党专政」,亦没有证据证明自言爱国丶不憎恨中共的李卓人是口不对心,或有意图煽动颠覆国家政权,重申支联会由成立至解散的三十年间,只扮演支援和教育角色。

负责案件的法官之一黎婉姬反问,支联会这三十年来,是没有要求采取行动,还是没有证据显示有人受支联会呼吁影响?沈士文表示,是没有行动,也没有证据。黎官又问及曾有人提出香港独立一事,沈士文澄清,此事与支联会无关,在场的邹幸彤听到此回应时亦发笑。

邹幸彤:结束专政是宪法存在的意义

在李卓人一方完成陈词后,今(19日)天由邹幸彤自行作结案陈词。她表示,法律之所以需要存在,并非为了禁止人民推动民主转型,而是要持守和规范公权力运作,防止公权力危害普通人,因此,结束专政是宪法存在的意义。但控方却以中国《宪法》中有「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一句,并以此诠释宪法赋予共产党无上权力,其立论不仅奇怪,有抹黑宪法是专政工具之嫌,更是颠覆了宪法的性质和功能。她认为,「结束一党专政」的纲领,是法治的诉求,不应成为刑事检控和处罚的对象。

她又以46年前韩国光州发生的民主运动为例,形容当年的运动与六四事件相似,同样有很多平民被军队杀害,亦有很多人被拘捕,而杀人者事后仍能继续掌权。但韩国其后经历民主转型,当年的刽子手最终要面对法律审判,以此证明人民有权改写宪法,宪法不能违反民主程序丶为军事独裁背书。她据此认为,控方提出的案情存在逻辑谬误。

双方进行结案陈词期间,有法律代表的李卓人和自辩的邹幸彤均有到庭,亦是二人在宣判前最后一次出庭。李卓人到庭时,曾向旁听席微笑和挥手;坚持在此案有裁决前不剪发的邹幸彤,头发现已长及腰间,出庭时遂把头发束起,并向旁听席展示露齿笑容。至於已认罪的何俊仁,继续缺席聆讯,因为他已获法庭批准,在判决前毋须到庭。李卓人的太太邓燕娥,以及邹幸彤的母亲亦有到庭旁听。

卫权者:我们不需煽动或被煽动

案件进入最後辩论阶段仍引起人权团体关注。国际特赦组织香港海外分会发言人张超雄发坪明称,邹幸彤与李卓人所做的,只是正当行使人权以悼念六四。他又指,纪念人权侵害受害者是基本同理心,不是罪行,刑事追究和平悼念者,会加深天安门镇压受害者所承受的冤屈。

国际特赦组织亚太区副主任白舒然亦为已被关押逾四年的二人发声,指邹幸彤与李卓人是良心犯,因行使人权而身陷囹圄,要求香港当局撤销对邹幸彤与李卓人的控罪,并立即无条件释放他们。

此外,旅居日本的亚洲律师网络理事潘嘉伟亦在网上不点名地反驳控方的指控,指一个政权动辄指人民煽动是不知廉耻,会继续以言论自由去喊口号,预告他会与其他人在 6月3日的早稻田教会聚会上高喊结束一党专政丶平反六四。他总结:「我们不需要被煽动,也不需要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