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世界报表示，近年来，中国大城市中出现了一批以女性为中心的新型空间：女性攀岩馆、女性主题书店、女性社群酒吧以及女企业家俱乐部等。这些场所表面上是消费、娱乐和社交空间，实际上逐渐演变成女性互助网络，成为给女性提供情感支持、自我成长和身份认同的平台。在中国这个女性主义行动受到严格限制的环境下，这些空间成为女性以更隐蔽、更温和的方式回应婚育压力和社会期待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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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以北京一家女性攀岩馆开篇。这家由一位网络博主创办的场馆，从课程设计到硬件设施都充分考虑女性的需求：女性员工、女性专场课程、免费卫生用品、生理期福利以及适合女性身体特点的攀岩设施。许多女性来到这里，不只是为了运动，更是为了寻找彼此之间的联结和支持。一位动画导演认为，攀岩帮助女性释放自身的潜能，也让她反思母辈们的人生。她的母亲受过教育，却因家庭责任放弃事业，这使她意识到上一代女性往往为了符合社会期待而牺牲自我。谈到生育，她强调孩子应由女性自主决定，而不是受到家庭或社会压力的影响。

国家人口政策的工具

法国世界报表示，这种想法在中国越来越普遍。过去十年，中国结婚人数减少近一半，出生率也降至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最低水平。养育成本高昂、住房压力巨大，以及年轻人更重视个人自由和生活质量，被认为是主要原因。面对人口下滑，政府不断推出鼓励生育和限制离婚的政策，例如离婚冷静期、调整财产分配规则以及育儿补贴等。然而，这些措施让一些女性感觉自己只是国家人口政策的工具。

更隐蔽的表达方式

与此同时，中国女性主义运动的发展空间不断收缩。过去，许多女性公开讲述性骚扰、歧视和家庭暴力的经历，希望推动社会讨论和制度改革。但自2021年以来，相关活动明显受到打压。豆瓣上的多个女性主义讨论小组被关闭，MeToo代表人物黄雪琴也因政治罪名被判刑。在公开的行动空间被收紧后，女性开始寻找更隐蔽的表达方式。

北京一些酒吧、书店和文化空间因此成为女性新的交流场所。一位酒吧老板定期举办“女性之夜”，女性们围坐在一起交流、彼此赞美，分享那些通常不会在男性面前谈论的私人经历。朝外（The Box）商场则通过阅读和文化讨论探讨女性主义。活动现场的“自由表达墙”上写满了对家庭分工、婚姻制度和女性处境的思考，但内容也受到监管。

“半边天”书店则进一步成为女性社群中心。这里集书店、咖啡馆和共享办公空间于一体，只服务女性。创始人Lilith离婚后开设了这个空间，希望女性能够讨论职业、身体、审美和社会结构问题。她认为上一代女性通过努力争取了基础性的平等，而当代女性则开始思考更深层的问题，例如身体自主权和制度性不平等。她同时指出，不少企业仍要求女性签署几年内不生育的承诺书，一些学校甚至给女教师安排什么时候可以怀孕，这种对女性身体的控制令人屈辱。

缺少“情感自由”

文章最后介绍了一个俱乐部（Mei Club）的创始人郭佳（音）。她认为，城市里的很多女性已经实现了经济独立，但她们缺少“情感自由”。郭佳强调，她的俱乐部并不是一个新的“成功女性俱乐部”，而是一个互助平台，女性们在这里学习如何识别有毒关系、如何举报家庭暴力、如何把单身状态转化为力量、如何照顾自己，以及如何筛查乳腺癌。她相信，下一代女性有机会实现真正的独立：经济独立，无所畏惧地走向未来，同时仍然需要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