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访华后美国高层密集访亚洲 印太战略往哪走?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访问中国后,华盛顿随即展开一连串亚洲外交与安全行动。国务卿卢比奥(Marco Rubio)前往印度出席“四方安全对话”(Quad)外长会议,国防部长赫格塞斯(Pete Hegseth)则准备赴新加坡参加香格里拉对话。
短短数周内,美国最高层官员密集穿梭亚洲,但外界关注的核心问题却越来越明显:特朗普政府究竟是在强化印太战略,还是正在重新定义它。
从目前发展来看,特朗普政府并未退出印太,但其战略重点已经出现明显转变。相比拜登政府时期强调联盟整合、价值外交与长期围堵中国,特朗普第二任期更倾向把中国视为可以交易、管理与谈判的大国对手,同时要求亚洲盟友承担更多安全成本。这种变化,正在让日本、印度、澳大利亚甚至台湾,重新评估美国安全承诺的可靠程度。
美国国务院中文发言人贾博()向本台表示:“美国非常重视印太地区的和平稳定与繁荣,川普(特朗普)总统这次访华会有助于全世界的企业和消费者加强稳定和信心,这当然包括我们在印太地区的盟友与伙伴,美国会继续和印太地区的盟友和朋友站在一起,推动印太地区的繁荣与安全。”
不过,特朗普此次访华,却也成为亚洲盟友不安的重要来源之一。
“半岛电视台”分析指出,近期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互动升温,美中之间开始出现某种“稳定化”趋势。双方虽然仍存在关税、科技、军事与台湾问题分歧,但都希望避免关系再次恶化,尤其是在全球供应链与经济成长压力之下。
这也是近十年来,美国总统首次正式访华。
然而,就在特朗普访华结束后,华盛顿立刻派遣卢比奥前往印度,出席在新德里举行的“四方会谈”(Quad)外长会议。这场外交安排,被不少分析人士视为华盛顿对亚洲盟友的“安抚行动”。
“四方会谈”自2007年成立、2017年重启以来,一直被视为美国印太战略的重要架构,其核心目标就是平衡中国在亚洲快速扩张的军事与经济影响力。但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后,“四方会谈”明显陷入停滞。
原定由印度主办的2025年“四方会谈”领袖峰会至今未能举行,特朗普本人也从未参加过“四方会谈”峰会。特朗普政府去年公布的国家安全战略中,“四方会谈”甚至只被简单提及一次。
日本国际问题研究所分析师有贺宇美(Umi Ariga)直言,目前“四方会谈”更像是在做“损害控制”。
她说:“这场会议其实是在试图敲定下一次峰会日期,避免Quad滑向无关紧要。”
她认为,“四方会谈”目前最大的问题,在于其主要领导国美国,正同时与中国寻求稳定关系。
“如果这个组织的主导者,同时正在与它原本要制衡的对象寻求和解,那么Quad究竟还剩下多少清晰目的?”她说。
北京学者唐根(Einar Tangen)则认为,卢比奥访问印度本身,就反映华盛顿内部焦虑。
他表示:“从北京角度来看,卢比奥此行暴露了华盛顿的不安。如果Quad真的完全团结,而且战略一致,那么根本不需要特别安抚盟友。”
唐根认为,北京目前对“四方会谈”的看法也已经改变。中国过去长期担心“四方会谈”会变成“亚洲版北约”,但现在,北京越来越认为,“四方会谈”更像是一个内部立场不一致、缺乏真正共同战略的松散联盟。
他说:“中国现在怀疑,这四个国家是否真的拥有相同长期战略愿景,以及相同程度的投入意愿。”
在北京看来,特朗普访华后,美国随即急着向印度、日本与澳大利亚保证“没有放弃印太”,本身就代表华盛顿知道盟友正在动摇。
尤其特朗普近期将美中形容为全球两大核心强权,更让亚洲盟友担心,美中未来可能绕过其他国家,直接决定亚洲秩序。
除了外交问题,美国军事部署变化也正在加剧亚洲不安。
美国今年与伊朗冲突升高后,开始把大量军力与舰队从亚太转往中东。在军事行动中,美军甚至消耗超过战前半数精准弹药库存。
这让亚洲盟友开始担心,一旦台海发生危机,美国是否还有足够军力介入。
在这种背景下,赫格塞斯本周前往新加坡参加香格里拉对话,备受瞩目。
这将是赫格塞斯第四次访问印太,但也是亚洲盟友疑虑最深的一次。
目前,美国已暂停总值140亿美元对台军售案,同时延后向日本交付战斧巡弋飞弹。代理海军部长曹洪(Hung Cao)坦言,对台军售延迟与美军弹药盘点有关。
他说:“我们现在暂停,是为了确认我们拥有‘史诗之怒’行动需要的弹药。我们的库存其实足够,但仍要重新确认。”
然而,更令亚洲震惊的是特朗普对台湾军售的说法。
特朗普透露,他已与习近平“详细讨论”台湾军售问题,并称相关军售是“非常好的谈判筹码”。
这与美国过去数十年政策形成鲜明对比。
过去历任美国政府一直强调,对台军售不会与北京协商,但特朗普如今公开把军售视为美中谈判工具,被视为重大讯号。
美国国会内部也开始出现质疑。
共和党参议员甘迺迪(John Kennedy)表示:“我们需要杠杆,我们需要稳定,而不是战争。为什么不干脆把台湾想要的武器卖给台湾?”
亚洲盟友如今最担心的,已经不只是中国军事压力,而是美国安全承诺本身是否开始出现条件化。
分析人士认为,这正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印太战略最核心的变化。
华盛顿并未退出亚洲,也没有放弃与中国竞争,但特朗普政府如今更重视控制风险、降低成本与维持弹性,而非建立一个长期、制度化的反中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