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今年票房黑马《给阿嬷的情书》,凭借着口碑在中国内地狂揽超过19亿人民币票房。 6月18日起也在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汶莱等第一波海外国家上映。但在中国市场爆红的《给阿嬷的情书》,却在新加坡掀起当地海外华人身份认同与中国统战目的等的争议。网友是如何看待此议题?

新加坡夜景
新加坡夜景 © Getty Images/Allan Baxter

中国今年票房黑马《给阿嬷的情书》,4月17日在汕头首映,随后凭借着口碑在中国狂揽超过19亿票房(人民币),豆瓣评分更高达9.3分。电影在中国市场爆红后,6月18日起也在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汶莱等第一波海外国家上映,并引发热潮。

网友@品冠victor发帖说,回家陪爸妈,刚好可以带他们去看最近热门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妈妈从小教我的潮州话(潮汕话),都是马来西亚本土化口音了,所以电影里的对白大概只听懂一半,另一半全靠字幕。原来潮汕话,可以这么温柔、这么文艺,也这么感人,好几度被戳中泪点。电影剧情也让我想起公公、婆婆那一代的故事。为了生活,飘洋过海来到异乡。活下来的人,做着最苦的活。承受着被迫分离的痛,却依然把善良刻进骨子里。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有那些最不经意的日常,却最让人心痛。有些爱,真的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写成一封又一封的情书。

网友@范志红发帖说,看了电影果然如传言所说,场景朴素,诚意满满。没有大牌演员,更容易沉入剧情。没有豪华场景,更重现真实历史。乱世生存不易,却更凸显生命的活力与勇气。日常生活艰苦,但内心怀抱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亲人距离遥远,心却能连在一起。物质资源短缺,朋友们却能互相帮助。电影中的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理由怨天尤人,但他们没有。故事里的人心胸宽大,坚韧勇敢,有情,有义,有责任,有担当。也许,这样的故事多一些,能帮助人们的情感回到正常的轨道,让人和人之间能多一些和谐,多一些感恩,多一些情义。

中国导演蓝鸿春执导的《给阿嬷的情书》,是一部在广东潮汕地区上映的低成本制作电影,背景为20世纪中期潮汕居民下南洋的故事。剧情讲述一名年轻潮汕人,到泰国寻找祖父时发现,原来1948年下南洋的祖父已在1960年因故过世。而多年来以侨汇接济祖母的其实是另一位泰国华人。

电影剧情主轴,描绘早年南洋华侨与中国家乡之间的亲情,是中国主流电影中少数谈论中国与海外华人关系的影视作品。然而,电影在中国成为票房黑马,但却在出海后于新加坡掀起身份认同争议 。

根据《BBC》报导,这部电影在新加坡上映时,大部分场次都将以华语(中国普通话)配音放映,而非原音潮州话。然而,潮州话其实至今仍在东南亚部分华人长辈之间流通。

那么,既然这部片在中国是以原声语言上映,那为何在潮州话仍有大量老一辈华人使用的新加坡,却要改成华语版?这也因此点燃了对新加坡政府长期推动华人改讲华语、而非使用各种「方言」的争议。

随着网上共鸣四起,有人甚至分享打算到邻国马来西亚观影,只为在大银幕上听一场潮州话版《给阿嬷的情书》。

网友@Hai_Tucker发帖说,好多人在不同场合安利我《给阿嬷的情书》。由于新加坡不允许方言版影像内容(就这还说别人统战呢),为了听潮州话原版大老远跑来马来西亚新山看,就是为了把我哭成风干肠吗?

网友@红袍萤火虫XV发帖说,新加坡绝大部分场次是国语配音版,不是潮州话版本。新加坡政府也在有意识地「消灭方言」,这成为新加坡观众讨论的一个热点。

但也有网友@呱呱讲事发帖说,新加坡人,拜托你们不要利用「给阿嬷的情书」,煽动新加坡民众讲方言,新加坡不可以变成「乡巴佬、土包子」。

或是网友@南归孤夷也发帖说,破防了!新加坡网友居然又来吐槽抹黑《给阿嬷的情书》,你们是不是要把全部新加坡人变成乡巴佬、还是土包子才开心。如果乱七八糟的方言都来了,我们新加坡就完蛋了,新加坡根本不需要去保留这些多余又会惹事的方言。

但随着新加坡民众要求放宽限制的呼声越来越大,部分朝野国会议员公开呼吁有关当局加开原音播放场次。执政党议员更表示,双语政策应该根据当下的实际情况,检讨要放宽还是收紧,并提及华语之外的方言文化亦值得重视。

截至7月6日,新加坡官方共同意开放172场原音版《给阿嬷的情书》。票房方面,也成为目前新加坡年度中文电影票房冠军,截至7月5日,当地票房达到新币173万,其中130万是来自普通话配音版的票房收入,潮州原音版则是43万。

另外,根据《端传媒》报导,《给阿嬷的情书》在海外播映前,关于该片是否带有「统战」目的,不仅在中国社会内部掀起舆论风波,也在新加坡、马来西亚的华人社会掀起波澜。事件起因是5月21日,具有新加坡官方背景的《联合早报》旗下记者沉泽玮,在其个人专栏发表专文「《给阿嬷的情书》的统战启示」。沉泽玮的文章提到,这部电影具备某种统战效果 ,因此做到了真正的「润物细无声」,电影以质朴的影像语言和情感真挚的叙事结构直抵人心,进而让非中国籍的华人思考自身与中国的关系。

文中指出,虽然导演蓝鸿春的创作初衷未必有统战意图,但中国各地的统战部门已动员起来,包括组织统战成员、归侨侨眷及海外侨胞集中观影,鼓励强化跨地域华人认同。沉泽玮提醒,新加坡华人看待中国时,是祖籍连接,而非祖国情感。

新加坡前总理、现任国务资政李显龙,5月22日也在记者会上表示,新加坡是一个华人占多数的国家,但也是一个多种族社会。新加坡是一个与中国拥有不同主权的国家。两国以朋友的身份合作,互利共赢,但这并非因为我们拥有相同的种族血统,而是因为我们拥有共同的利益。

然而,当电影在中国叫好叫座的正向氛围下,沉泽玮的「唱反调」自然引起中国官媒与网民的不满。

中国网络舆论场上涌现大量对新加坡的批评与谩骂,相关文章的标题关键字包括认为新加坡竟因一部电影而「焦虑」、「破防」,而且多数评论也特别强调新加坡是「华人国家」,如今却因推动英语、打压方言的政策而害怕华人记起自己是谁。

网友@盖世英雄玉椒龙发帖说,新加坡联合早报的上属公司华文媒体集团最近试图化解联合早报记者沉泽玮污蔑《给阿嬷的情书》,是试图统战新加坡人的电影之后带来的舆论危机。新加坡华文媒体集团的社长李慧玲举办新加坡中老年人的电影放映会,而且在台上主动的说起潮州话。华文媒体集团的副总裁韩咏梅表示部分负评不代表联合早报的整体立场,只是记者沉泽玮的个人看法,还表示联合早报这次被骂很冤枉。大家怎么看联合早报总部的这种表态?

网友@小微苹果发帖说,沉泽玮指出这部电影的「统战对像不是平日新闻常见的台湾人,而是全球华人,更聚焦东南亚华人」。沉泽玮在这里犯了另一个逻辑错误,那就是电影的主要市场是中国大陆,在沈泽玮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这部电影还没有在海外发行,何来统战对象是全球华人之说? 文章最后,沉泽玮指出「就个人而言,新加坡人、新加坡华人、祖籍福建东山,是明确的身份排序。与中国,是祖籍连接,而非祖国情感」。沉泽玮的这一段自我「声明」显得很突兀,因为似乎没有人在影响沉泽玮的认同,似乎是沉泽玮自己感到一种认同危机而提前给自己的一种提醒。换句话说,沉泽玮将自己的「认同」问题转嫁到影射电影的「统战」问题。沉泽玮特别强调「新加坡自1965年独立以来,作为位于东南亚的多元种族国家,虽以华人为多数,但并非华人国家。国语为马来语,国歌亦然。经历数代人落地生根后,国家认同与认同早已清晰不过」。既然新加坡1965年才独立,那么,电影里那个早于1965的年代,新加坡独立前那些华人的「国家认同与认同」是不是也「早已清晰不过」了呢?

网友@财火旺发帖说,新加坡媒体三连批《给阿嬷的情书》,本质是文化自信缺失的过度压力。一部素人主演、低成本的亲情片,无任何政治内容,却被硬扣「统战工具」帽子。连「阿嬷」读音都要上纲上线,搞文化霸凌指控。平常把辣椒蟹、海南鸡饭、肉骨茶这类街头小吃吹成国家味道,强行赋予身分意义 。但真遇上能打动人心的文化作品,却慌了神,怕根脉记忆冲垮刻意搭建的认同壁垒。越敏感越暴露心虚,强行切割文化联结,反而显得自身认同脆弱不堪。

不过,难得中国主流电影谈论中国人远赴海外,在异国他乡扎根打拼、守望相助。中国外交部也趁此在 6日邀请来自印尼、泰国、埃及、阿拉伯联合大公国、喀麦隆、塞尔维亚、爱尔兰、秘鲁、纽西兰等74个驻中使馆、8个地区和国际组织的驻中使节夫妇和外交官共约150人共同观看电影《给阿嬷的情书》,表示为求「更好地读懂中国」。

中国外交部部长助理洪磊表示,《给阿嬷的情书》以华侨跨国家书为线索,讲述了跨越时空、超越血缘的感人故事,展现了普通中国人的家国牵挂和内心真善美。希望大家通过观看这部电影,进一步走进中国人民的心灵深处,更好地读懂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