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啊北漂,如今北京却留不住年轻人了
2015年至2024年间,北京20至29岁常住人口由461.8万人降至248.9万人,十年间减少212.9万人。其年轻人口比重已经低于深圳、上海和广州等一线城市。为什么北京留不住年轻人?这也将为中国首都带来结构性问题,更敲响了重要警讯。
北京正在失去年轻人,而且这个速度比许多人想像的都还要快。中国官方在6月发布《2025年统计年鉴》,根据数据显示,2015年至2024年间,北京20至29岁常住人口由461.8万人降至248.9万人,十年间减少212.9万人,几近减半。其比重则从21.3%逐年下滑至11.4%。同一时期,北京常住的60岁以上人口数量则是从340.5万增至514万,增加了173.5万人。
北京年轻人占比曾经大幅高于全中国平均值,但是到了2024年,北京年轻人比重已接近10.56%这一全国平均水准。远远低于深圳、上海和广州等一线城市,并且接近大连、沈阳和哈尔滨这些典型的东北老工业基地城市。
为什么北京留不住年轻人?
台湾媒体《中央社》在5月报导,分析指出北京给年轻人的机会在减少,生活成本高和僵化的户籍制度也让他们选择用脚投票。
中国学者王明远表示,北京对年轻人吸引力越来越小的原因,指北京虽然是全国的科创中心之一,但资源向几个主要的科技民企集中,具有成长性的中小企业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小,导致青年成长机会减少。
根据福布斯对中国30大城市创业需付出的成本排名,北京高居全中国第一。加上产业调控与政策导向的变化,北京科创规模明显缩水。而高校毕业生的流向更直接体现了这个现象。十几年前北京高校毕业生大多选择留京,尤其是清华、北大,去外地的鲜少。但如今2024年却完全相反,北大毕业生留京比例仅有42%。普通211、985高校毕业生留京率很多都低用30%。
另外,北京的高房价也导致外地精英不愿意进入北京。有些年轻人选择居住在附近较便宜的河北省,但要面临严苛复杂的进京安检制度。
不过,僵化的户籍制度也是吓跑人才的原因。有许多年薪人民币100万元以上家庭,在北京10几年一直无法落户,影响子女就学,最后不得不夫妻两地分居,或者一起搬到深圳工作。这些优秀的产业人才为北京贡献大量税收和消费,最后却无法定居北京。
此外,北京越来越严格的城市管理,行政干预对公共社会空间渗透不断扩大。向往自由的年轻人对北京的好感度则也越来越低,甚至抱有成见。
网上微博一搜,也能立刻看到许多网友抱怨北京居住品质的评论。看看究竟年轻人们自己怎么说?
网友@创作者DC发帖说,好像有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在北京不管有钱没钱、地位高低都很难受,我给你们详细拆解下。首先北京作为政治中心文化中心,肯定机会多,所以来这里都是赚钱的,和舒服不舒服并不冲突,单说为什么不舒服。 1、气候环境。这地方空气时好时坏,春天刮大风伴随风沙,当然有空气更不好风沙更大的地方,但北京除了大风还动不动吹柳絮,各种花粉齐飞扬,所以不光是空气不好和风沙,还有各种奇怪过敏源,这地方是混合混乱攻击。 2、交通。这个就是所有在北京生活过的人都理解的事,这玩意平等创飞所有人,北京哪儿到哪儿都是一小时,近的一小时,远的2小时,堵车就无限延长。北京特别枯燥娱乐特别少,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交通太麻烦太累,我如果想聚会出去玩,可能来回坐车就要3小时,到地方已经没力气玩了,不如在家躺着。而且下班高峰期,地铁挤飞,三环二环四环五环通紫红紫红(交通堵塞),全是停车场。 3、生存压力。东西相对贵,房租高,所有行业都卷到不行,工作疲惫后回家,但4000块钱只能租个天井房,一个月赚1万都有可能月底一分不剩,而且你都想不出来花在哪儿了。就算是北京本地人有房子,周围设施也是参差不齐,里环拥挤,外环太大,通勤时间长,怎么都累。 4、娱乐贫乏限制多。我以前因为工作关系常住在上海和四川地带,最大的快乐是能玩的东西多,爱玩的人也多,大家一到下班,什么唱歌桌游剧本密室实景演出都争着抢着来。我还记得我在上海晚上随便走进一个桌游店,爆满,而且很快就能上桌玩到喜欢的游戏 。而且我还能常常组到人玩实景推理游戏,这个形式的游戏在北京已经绝迹了。再有就是南方的漫展气氛也好,大街上能遇到玩COS拍宅舞的人,我以前拍片子在南方随便拍,但是在北京刚拿出机器就被带走了,因为没有许可。还有各种演出,很多城市限制少,随便就演了,北京层层审批,很多活动都开不了。这两年我几乎不出门,在北京除了桌游剧本基本上就没啥娱乐,因为一到10点所有地方都黑灯,叫朋友出来玩都觉得远堵车累,全都不来。 5、有钱人也不爽。有人奇怪为什么有钱也不爽,是不是不够有钱?首先我告诉你,北京的有钱人太多了,你再怎么有钱,也有比你有钱的人。而不管多有钱,漫天棉絮过敏难受和塞车仨小时动不了这两件事,平等创飞所有人。另外有钱人一定是比普通人爽,但那也只是相对的,有钱人在很多小城市能当皇帝,甚至在市中心盖个自己的宫殿。但在北京,市中心你啥也别想有,再有钱你也得乖乖去郊区买别墅,交通也是一样麻烦。
网友@青春的泥淖发帖说,讲真,以我在北京生活这几年的经验来说,我觉得每一个人都应该在北京生活半年,然后再去别的地方,你会发现到处都很幸福。在北京待着,你会发现单程通勤一小时,很近,在别的地方,即使其他三个一线城市都很难想。当然,北京这些年也在改善,环境好了不少,前几年的雾霾少多了,公园也多了。
网友@花小麻929发帖说,人这一辈子一定要在北京待一段时间,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北京是个能提升幸福感的城市,在北京待过一段时间后,去哪都会觉得很幸福。能力提升多少不知道,负能量是爆棚了。没有人在意你累不累,加班成为常态,快节奏,高强度,高压力下每天都紧绷一根弦,这根弦让我寝食难安,进修到底是为什么?抛家舍业,背井离乡,然后来当牛马,让牛马干活,还不给牛马粮草。
网友@所谓真实就是令人无可奈何的庸俗发帖说,是的,我不想待在北京了。突然发现来北京刚好已经三年了,在来北京之前给自己定了个五年计划在北京待够五年,可是第三年结束真的有点待不动了。无休止的加班,脑力和精神上的压力,扑面而来的压力,我自认为自己还是比较强的,但是还是会被打垮。他们都是一再的夸我能力出众,其实只是因为骨子里对事情的认知对待想要尽善尽美罢了,可也是把自己逼迫自己的利剑,有些东西往往是自己对自己的强迫,而想要摆脱困境那就是换个环境。孤独十级的十件事好像已经是日常,好多的第一次都在这里,毕业后碰上疫情,来北京后才真正的说到说走就走,财富不多但也自由,喜欢的事不再因为价格而掣肘,可也养成了大手大脚,去旅游,去演唱会,喜欢就买,任性消费。也是可惜没给自己留太多的积蓄,如果确实不在北京,落差是会有的,需要考虑的也要变多了,毕竟经济下滑之下工作也不一定好找。还有五天合约到期,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再续,而手上的活计好像也没有停止。忙里偷闲也是用消费去刺激大脑。下次想说的可能就是,再见,北京!
除此之外,网上也流窜着许多北京闭店、北京失控、北京满大街都是失业的中年人或是北京超商、餐厅空无一人等的发文帖子。中国民众甚至拍视频上传,指出「现在经济就是这种状况了」、「35岁在北京是真的找不到工作了」、「在北京现在找工作比找对象更难」、「北京现在人越来越少,大街冷冷清清,好多房子都租不出去」。这些种种发言都可以看出,北京如今荣景不再。
网友@琉璃厂人发帖说,看了明天闭店的消息,中午约了表妹来白云桥帕米尔食府最后吃一顿。白云路这家店1993年开到现在,33年。不知道算不算最早的新疆馆子,对我来说肯定算是了,第一次吃拉条子,烤包子,新疆凉菜都在这里。结帐时问了店员,说北京所有的店都关了,包括西单,西客站,房山奥莱,「客流少太多了,干不下去了」。年少时的记忆,又少了一个。
网友@新疆何淼发帖说,北京大学毕业后,依然在家待业。这种体验让人无法相信。我们都认为北大清华是我们高校明珠,毕业生都会被各行各业抢夺。但是,看到这个孩子失业在家,真的有点痛心。
北京对年轻人失去吸引力导致其面临严峻的年轻人口流失与城市老化危机。这对一个首都的经济动能与创新活力敲响了重要警讯。北京过去最强的地方在于它让无数普通人相信,只要努力就真的可以改变命运。这种信心是一座城市最珍贵的资产。但今天中国的年轻人已不在把北京视为自己人生最值得下注的地方。这背后流失的是一代人对这座城市未来的想像力。当年轻人离开,带走的不只是消费和就业,更是未来20年的创新能力、生育能力和增长潜力。这将对北京造成结构性问题,更可能攸关整个北方经济未来的问题。
在中国南北经济分化明显的情况下,北京不仅仅是一座城市,也是北方经济增长和创新体系的核心枢纽。若是北京的吸引力持续下降,受到影响的可能不只是北京自己,而是整个北方的产业升级、人才流动与长期竞争力。北京未来必须思考如何重新给年轻人更多机会,如何降低他们留下来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