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1968年五月,“棕色的”2026年十月
10月22号周四《世界报》继续聚焦10月17号发生在法国多个城市的暴力事件。从多个角度进行报道和分析。
题为:从紧急状态到抗议者的集体责任,10月17日之后政治领导人竞相提出建的安全建议真的适用吗?的文章指出,尽管国家安全机构的缺陷诊断尚不明确,但各政治领导人已经开始提出各自的方案。左翼主要关注如何对示威者做出政治回应?而其他政治派别则打算加强镇压机制,往往忽视了现有的法律法规以及法治的限制。文章分别就“宣布进入紧急状态”,调动“武装部队”参与维护公共秩序,特别是“临时占领公共建筑”,让父母承担责任,以及建立集体责任等多种可能性进行分析。指出,实际上有些措施已经存在,而另一些措施则带来了法律困难。
这篇文章指出,国家并没有绝对的自由裁量权来限制示威游行的权利,因为这是一项基本自由。虽然行政部门可以发布指令,但地方长官和市长必须逐案评估风险。法国公共法博士候选人、专业网站Les Surligneurs的副主编纪尧姆·巴蒂克尔解释道:“只有在没有其他限制性更小的措施足以防止骚乱的情况下,才能实施禁令。”
“马克龙的形象在国外也受到了损害”
《世界报》社论题为“马克龙的形象在国外也受到了损害”,作者指出,10月17日的社会动荡和暴力事件对法国的对手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马克龙这位2017年上任的年轻总统曾赢得欧洲人的支持,如今在其第二个任期的最后阶段,他的政绩正面临重新评估。有距离总统任期结束仅剩六个多月,他长期以来享有的信誉正在消退,这一次是在国际舞台上。马克龙在国内的声望早已大不如前,如今,由于10月17日围绕高昂生活成本抗议活动的暴力事件,让他的国际形象也蒙上了阴影。欧洲媒体震惊地发现,法国当局在陷入混乱的街头失去控制,而此前已令他们担忧的债务问题更是雪上加霜。
社论指出,马克龙一直致力于推动欧盟加强其相对于其他大国的主权,这一点值得肯定。然而,由于资源有限,这些尝试收效甚微。欧洲人现在担心,如果极右翼在2027年法国总统大选中获胜,将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马克龙无论如何都想避免这样的局面。
红色的1968年五月和棕色的2026年10月
《世界报》在论坛版刊出政治学家鲍里斯·戈比尔的文章分析1968年“五月风暴”与2026年十月的高中生运动。文章指出,社会运动常常援引历史。2026年的高中生和大学生运动也不例外。历史典故贯穿游行队伍,激励着口号,并渗透到各种评论之中。而1968年五月风暴占据了显著的位置,这两次青年运动之间的联系并非仅限于口号,而是体现在相似的抗议方式和异议表达形式上。作者指出,区别在于:当时的气氛是红色的,而如今是棕色的 。
文章认为,将此次运动与1968年五月风暴相提并论,使其成为一个动员的参照点,因为它唤起了人们对一场由青年发起的胜利社会运动的记忆。就其内容而言,它也颇具启发意义。诚然,其背景有所不同。
近六十年前,革命的希望在青年群体中蔓延,反帝斗争使抗议活动国际化,人们普遍反对消费社会和资本主义,渴望解放道德,厌倦日复一日的琐碎生活。经济仍在增长,高等教育有望带来令人艳羡的职位。而如今,我们与那时已相去甚远。
然而,这两个时代之间存在着一些共同的特征。首先是抗议的动态。正如1968年5月一样,政治冷漠、警察镇压以及对青年的漠视助长了抗议活动的蔓延。这些因素往往是群众性社会运动的决定性因素。镇压的画面在社交媒体上不断传播,震惊了公众,促进了资金雄厚的学校和资源匮乏的学校之间的团结,并将教师、家长、工会成员,甚至退休人员、农民——以及自10月17日以来加入的“黄背心”——都纳入了这场运动。这是一个瞬息万变的局面,其最终结果难以预测。
最后,要使行业危机演变为全面危机,需要有利的条件。总理塞巴斯蒂安·勒科尔努本人在10月7日也谈到了“危机交叠”的问题,他指的是农业危机、购买力危机和公共财政危机。
两个运动的不同之处在于,1968年,“空气是红色的”,而今天却是棕色的。当时的目标是“改变世界”和“改变生活”。如今,示威游行中高喊着“我们正在重温1789年,以免重蹈1939年的覆辙”。如果如抗议者10月17日在巴黎的墙上写下的“启蒙之地一片黑暗”那样,那的确是因为年轻一代的集体前景比他们的长辈更加黯淡:民主、生态、社会、职业和物质方面的不安全感交织在一起。更不用说,正如圣丹尼斯保罗·艾吕雅高中的一名学生在10月10日接受BFM电视台采访时所感叹的那样,最终“决定他们未来的是一个机器人。”——也就是备受争议的法国高等教育招生与志愿填报平台Parcoursup。
最后一个更为抽象且仍在发展中的方面将2026年10月与1968年5月联系起来:即诉求的扩大。高中生最初提出的措施是针对特定领域的,但1968年5月之初,这些诉求也同样是针对特定领域的。历史告诉我们,事件的主角及其诉求往往是在事件发展过程中逐渐演变为革命性的。1789年、1848年、1871年以及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都是如此。
大规模社会运动是指日常活动的中断促使人们对我们想要生活在怎样的社会进行全面反思的时刻。高中生们正在反抗学校生活中普遍存在的竞争和压力,而这种竞争和压力也是许多上班族早已面临的。他们越来越渴望获得意义和自主权来对抗这种现状。
文章最后指出,1968年5月,人们也曾剖析社会中令人难以忍受的种种弊端,并设想其他的生活方式。这使得哲学家吉尔·德勒兹(1925-1995)将1968年5月称为“先知先觉现象”。
接下来的几周和几个月将告诉我们,作为一个社会,我们能够从2026年学生和高中生运动发出的呼吁中汲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