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攝影200歲遇上AI 法國不怕假照片反而玩更大
「我想相信」。一張著名的美國影集「X檔案」的海報，展示在「我們並不孤獨—外星影像」攝影展入口，以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定調主旨。
這可能是今年第57屆亞爾攝影節（Rencontres d’Arles）47場展覽中，最具話題的一個，多家法國媒體以客觀、中性、小心翼翼的方式，介紹這部在2025年便榮獲策展研究金、以幽浮形象所集結的群展，集結逾20組藝術家、研究機構與檔案收藏，甚至包含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NASA）與法國國防部歷史處。
為怕人潮擁擠，記者趕在早上9時半開門之際，便已在場外等候，一起排隊的還有亞爾地方教師與學生、攝影與幽浮愛好者。入場後，觀眾立刻被一張張模糊、晃動、彷彿抓到「證據」的幽浮影像包圍，拍攝地點遍及世界各地，甚至有自稱被外星人帶走、身上留下植入痕跡的見證者肖像，現場也放映相關訪談紀錄片。
「這是真的嗎？」這句話在展場不停響起。
策展人包杜恩（Philippe Baudouin）在巴黎沙克萊（Paris-Saclay）大學任教、教授媒體史，長年研究超自然影像所形成的現象。他指出，早在假新聞與AI出現以前，幽浮影像便已催生出一種「視覺懷疑文化」，此展覽並不企圖判定外星影像是真是假，而是理解「人們為何渴望相信它們」。
除了大量檔案影像，展覽也陳列許多經過藝術化安排的攝影作品，例如想像外星人在地球生活的日常、或打造一台內裝華麗的幽浮度假屋。這些難以辨認虛實的影像，一次次的爬梳人類對外星世界的想像與渴望。
在2026年已無所不在的攝影，技術誕生於200年前，由法國發明家涅普斯（Nicéphore Niépce）在1826至1827年間，從自家窗戶向外，以一台木質暗箱結合瀝青感光材料，藉長時間曝光後，首次捕捉真實，留下「窗外景色」這張照片，被視為目前已知最古老、能夠永久保存的攝影作品。
法國文化部因此於今年啟動「攝影術兩百週年」紀念，在全法推出系列活動。亞爾攝影節也以大型展覽「動物模特兒」參與盛事，回望攝影200年來如何形塑人類看待動物的方式：從最早以科學之眼觀察、分析、分類，到人與動物之間的情感關係，無論是愛護、剝削或捍衛。
其中，一張年代久遠、看似「奇異新物種」的黑白照片，讓記者與不少觀眾停下腳步，因為它實在看起來太像了。
照片中，一隻混合著「猴子與烏龜」外觀的奇異物種，正背貝殼、伸出手臂，在草地間行走。
名為「生物相」（Fauna）的作品，早在1985年便已出現，彷彿今日AI生成圖與網路迷因的前身，為西班牙藝術家豐特庫貝塔（Joan Fontcuberta）與福爾米格拉（Pere Formiguera）以傳統底片拼貼而成的作品。
他們虛構了一位德國動物學家，宣稱發現這名科學家在神秘失蹤後所留下的科學檔案，藉由手繪田野筆記、地圖、通信、技術資料，以「證據」創造不存在的動物。
「動物模特兒」規模龐大，展出逾500件作品，在尾聲強調「演算法動物」，討論當AI時代的動物影像越來越遠離現實、甚至以荒謬比例與人類共處，這些影像在網路快速流通，成為病毒影像；它能否讓人類感到開心或驚訝，進而被分享與傳播，已成為200歲攝影在追問「真實」之外的新課題。（編輯：唐聲揚）1151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