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对华豪赌正适得其反

自重返白宫以来,特朗普总统一直抱着这样一种侥幸心理:如果华盛顿对中国在亚洲的野心采取更包容的立场,北京方面就会以克制作为回应。
特朗普政府缩减了在亚太地区的关键军事行动,并对面临中国胁迫的台湾及其他美国盟友拒绝提供支持。其初衷是,此类举措将有助于避免与中国发生潜在冲突。但第二任期已近两年,特朗普的做法正在适得其反,不仅让中国在亚洲更加肆无忌惮,还增加了爆发军事危机的风险。
民主党在美国中期选举中的胜利为改变现状提供了关键契机。凭借对国会两院的控制权,民主党人将有能力为总统失败的对华政策设置护栏,而且他们或许不必孤军奋战。
多年来,国会共和党人一直是主张对抗北京的最强烈声音之一,然而为了避免挑战总统,许多人保持了沉默。选民本月对特朗普发出的明确斥责可能会改变这一考量,让共和党人有更多与民主党人合作以纠正对华路线的余地。
新一届国会必须迅速采取行动,行使宪法赋予其在支出、监督和总统任命确认方面的权力,以限制政府在最后两年任期内可能造成的破坏,并制定出一套让盟友能够依赖、也让北京必须认真对待的亚洲政策。
与历届政府不同,总统淡化了对华战略竞争的概念,转而支持目前北京与华盛顿双方都称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主张。这一转变将为本周特朗普出席的亚洲一系列峰会定下基调,其中包括在马尼拉举行的东南亚领导人会议,以及随后在中国举行的一场更广泛的亚太地区会议——预计他将在会上与习近平主席进行今年的第三次会晤。
过去两年中,特朗普政府满足了其中的大部分要求。
政府取消或降级了与台湾的防务会谈,并搁置了对该岛价值140亿美元的武器援助计划。美国海军目前公开宣布穿越台湾海峡的次数仅为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的一半,其报告在南海进行的“航行自由”巡逻次数也有所减少——长期以来,这些活动一直是展示美国对地区安全承诺以及挑战中国站不住脚的海洋主张的重要信号。特朗普与伊朗之间无休止的战争也正中北京下怀,这场冲突将美国的导弹防御系统、海军陆战队和航空母舰调离了印太地区,以支援中东冲突。
白宫似乎相信,控制与中国的紧张局势将为美国赢得时间,以减少对中国稀土的依赖、重建美国国防工业基础,并应对与伊朗的战争。
然而,北京方面继续乘势施压。
去年11月,在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暗示可能介入因台湾而起的冲突后,中国对日本发起了一场经济施压运动。去年12月,中国在东亚水域部署了100多艘海军和海警舰艇以展示武力,期间中国战斗机两次使用火控雷达锁定日本军机。同月,中国在有史以来最靠近台湾的地方举行了实弹军事演习,模拟封锁该岛的主要港口。中国在南海扩大了在争议岛屿和岛礁上的存在,并于9月底在老挝设立了一处新的防务前哨基地。
美国历届政府都曾对此类进犯行为向北京发起过强有力的挑战,反对中国在南海的军事化,坚守在受胁迫的盟友身边,并努力阻止中国在海外建立军事基地的图谋。
特朗普政府则在很大程度上袖手旁观。与伊朗这场考虑不周的冲突已让美国人对战争产生合理的厌倦,因此从亚洲抽身可能颇具诱惑力。但是,每当北京向盟友施压而华盛顿作壁上观时,中国就有更多理由相信自己可以得寸进尺,从而增加了其跨越华盛顿无法忽视的底线的几率。此外,随着中国军队的行动日益强势,海上或空中的单一意外事件就可能引发一场危机。
美国总统在外交政策上保留着广泛的自由裁量权。但国会军事和外交事务委员会应尽快举行听证会,敦促政府推进对台武器援助计划,并将美军从中东调回亚洲。如果政府拖延阻挠,国会可以搁置白宫其他优先事项的支出。在预算谈判中,立法者应锁定更多对亚洲伙伴的安全援助,并加快对日本和菲律宾诸多美军在冲突中依赖的基地进行亟需的升级。
参议院还可以要求政府承诺恢复美国海军在地区关键水道的定期航行,并支持面临中国恐吓的盟友,以此作为五角大楼和国务院当前及未来任命确认的先决条件。在明年的年度国防法案中,国会应向“太平洋威慑倡议”(Pacific Deterrence Initiative)投入更多资金,国会于2021年设立了这一项目以加强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军事地位,但当时并未拨付专项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