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两周以来,数万名阿尔巴尼亚人每天傍晚6点在全国多个城市以及海外举行示威游行。他们抗议的是一项与特朗普家族有关的豪华旅游项目,该项目计划在维约萨河 (Vjosa)三角洲的一处自然保护区内兴建。批评者认为,这座预计耗资46亿美元、计划建在亚得里亚海沿岸保护区内的豪华酒店综合体将构成环境风险。

2026年6月7日,在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抗议者举着一个充气火烈鸟,示威活动旨在反对在亚得里亚海沿岸一处环境敏感地带兴建豪华酒店。
2026年6月7日,在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抗议者举着一个充气火烈鸟,示威活动旨在反对在亚得里亚海沿岸一处环境敏感地带兴建豪华酒店。 © Florion Goga/ 路透社

阿尔巴尼亚境内的维约萨河三角洲是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的被认为是地中海最后一片原始生态的三角洲。按照阿尔巴尼亚非政府组织“生态阿尔巴尼亚”组织的负责人,水生生物学家奥尔西·尼卡(Olsi Nika )的说法。 这里有300多种鸟类筑巢,包括标志性的达尔马提亚鹈鹕 和火烈鸟。还有海龟。这是阿尔巴尼亚最原始、最宁静的自然区域之一,是生物多样性的天堂”, 火烈鸟已成为抗议活动的象征。 奥尔西·尼卡曾因保护这条河流而荣获诺贝尔环境科学奖。“ 因此,对许多阿尔巴尼亚人来说,政府允许外国投资者在那里建造旅游综合体是不可接受的。

不过,该项目并非是首个在保护区内建设的项目。为了鼓励此类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阿尔巴尼亚政府于2015年通过了一项法律,旨在促进所谓的“战略性”投资。政府近期还修订了保护区相关法律。

政府在司法邻域的新操作以及相关的腐败嫌疑成为民众示威抗议的另一大导火索,上周六,阿尔巴尼亚媒体报道说,阿尔巴尼亚反腐败检察官办公室已要求逮捕20名涉嫌贩毒和洗钱的阿尔巴尼亚人,其中一些人可能与特朗普家族的一个旅游项目有关。

这场起源于保护自然生态的抗议活动正在逐渐演变成为对2013年上台的阿尔巴尼亚总理埃迪·拉马(Edi Rama)政府的强烈不满。

埃迪·拉马 :示威者受境外势力支持

面对抗议者,政府立场坚定。总理埃迪·拉马一周前接受法广采访时表示,反对此一计划的人并不代表阿尔巴尼亚多数人的意见,在旅游计划涉及的地区,民众对该计划都十分支持。

总理埃迪·拉马为该项目辩护道: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投资,资金并不仅仅来自特朗普家族,而且也来自卡塔尔的投资者。这项投资将帮助阿尔巴尼亚摆脱对环境造成巨大压力的低成本旅游模式。该项目还将为国家带来更多的财政收入。

埃迪·拉马捍卫阿尔巴尼亚人示威的权利,但质疑这些抗议背后的动机:他强调指出: 这些示威活动表明阿尔巴尼亚是一个民主国家。[...] 但示威者并不能代表所有阿尔巴尼亚人。因为民意调查证实,大多数阿尔巴尼亚人支持这个项目。而且该项目已经不再是示威的原因。示威者反对的是阿尔巴尼亚政府,他们试图要推翻这个政府。 他还表示与阿尔巴尼亚展开网络战三年之久的伊朗以及阿尔巴尼亚在地区的竞争对手对示威活动推波助澜。

欧盟威胁拒绝入盟

就该旅游项目的环境影响,阿尔巴尼亚总理向法广解释说,政府并未因该项目而修改法律,即使在生态环境保护区,也可以在特定的条件下进行修建。

不过,欧盟方面已经明确表示:倘若阿尔巴尼亚政府拒绝废除最新通过的法律,并真正保障维约萨河三角洲的生态安全,欧盟将不会接受阿尔巴尼亚的欧盟计划。

阿尔巴尼亚于2009年提交了加入欧盟的申请。其候选国地位于2014年6月获得欧盟的批准,入盟谈判于2022年启动。阿尔巴尼亚是目前在入盟谈判程序中进展最快的国家。

政府会否退步?

那么,阿尔巴尼亚这场轰轰烈烈的火烈鸟革命最终将如何收场?法国政治学博士、巴尔干问题专家米格尔·罗安(Miguel Roán)在接受法广采访时认为阿尔巴尼亚政府最终做出让步并非不可能,但埃迪·拉马已经投入了太多政治资本,不可能真正退让。示威活动规模虽大,但尚未达到足以威胁其政府的规模。这场声势浩大的运动的弊端在于,任何政党都无法在体制层面将其加于掌控。他认为,这与塞尔维亚的情况如出一辙:民众动员规模庞大,但将其转化为能够与现有政权抗衡的政治力量却并非易事。这场危机凸显了巴尔干地区政治阶层与公民社会之间存在的巨大鸿沟,以及后者无力组织起来捍卫公共利益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