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查車禍聽證會口供 陳美寶稱常坐巴士並會纜安全帶 運輸署早年結論不宜立法強制

【獨媒報導】2018年發生導致19人死亡、67人受傷的大埔車禍,事後政府委任獨立檢討委員會調查事件,其中一個環節是探討有無需要為所有巴士加裝安全帶,以及需否強制乘客佩戴安全帶。《獨媒》翻查時任運輸署署長陳美寶在聽證會的供詞,運輸署早已在2006年參考了海外經驗,得出結論「不宜強制專營巴士安裝安全帶和強制巴士乘客佩戴」,並向當時立法會交代。陳美寶當時向聽證會確認,海外對於市區巴士和設有企位的巴士,經過十多年後立場仍然不變,即無需強制安裝、亦無需要強制乘客佩戴。
委員會主席、前高院上訴庭副庭長倫明高當時關注,即使部分巴士已有安全帶,但使用率根本很低,陳美寶指只能「僅僅接受」該看法,強調自己也經常乘搭巴士。倫明高問到:「你有無留意有人纜安全帶?」陳美寶稱「我自己會戴嘅」,又指按她個人經驗,坐在上層頭排的人,是會配戴安全帶的。
《獨媒》昨日報道,當年車禍報告根本沒有建議強制巴士乘客佩戴安全帶,警方總警司白令嘉當時已承認警方難以定期執法,海外專家對強制巴士加裝安全帶亦有保留,認為政府應嚴謹考慮成本效益才做決定,並確認多國的市區巴士和企位巴士,均沒有強制巴士安裝安全帶,或強制乘客佩戴安全帶,原因是該些路線行車時間不長,車速亦不高。
運輸署2006年總結不宜立法強制 陳美寶稱不能代答
本網進一步翻查時任運輸署署長陳美寶在聽詞會的供詞,她確認運輸署曾在2006年10月向立法會交通事務委員會提交文件,文件參考了美國、加拿大、英國、澳洲、紐西蘭、荷蘭、新加坡的經驗,而當時結論是沒有海外國家會為市區巴士,或企位巴士設限必須加裝安全帶。特別從澳洲和加拿大的經驗所得,所有座位加裝安全帶後,並無帶來更大安全益處,因為很難確保所有乘客佩戴。
陳美寶又確認,似乎多年來海外司法區的立場一致,即無需要在市區行走和設企位的巴士加裝安全帶。她補充,新出廠的巴士若加裝安全帶,成本每架要多5,000英磅(約5.3萬港元),以成本每架300萬元的新巴士而言,額外成本微乎其微。
被質疑無做成本效益計算 署方稱只得安全帶具「保護性」
因為兩名來自英國和澳洲的專家均表示,在決定是否強制巴士加裝安全帶,甚至強制乘客佩戴安全帶前,必須嚴謹計算成本效益。倫明高法官聽到陳美寶以成本辯護政策,質疑運輸署是否只考慮了加裝安全帶的成本,沒有考慮成本效益。陳美寶表示不同意,署方認為提供安全帶,可以提供「額外保護」。總工程師邱國鼎反駁指,即使要進行成本效益計算,亦要「蘋果比蘋果」,專家所指的各類科技裝設,如撞擊警示、速度限制器、減速器,皆屬「預防性(preventive measures)」措施,而不是「保護性(protective)」,署方看不到任何除安全帶以外的「保護性」措施選項。
倫明高法官再追問署方有無考慮「成本效益」的核心問題 ,問到底有沒有分析過在巴士意外中,無裝安全帶的巴士死傷率會否更高?邱國鼎搖頭表示沒有。陳美寶承認,基於同事提供的證供,署方的確沒有進行可以量化的事故分析。倫明高反問:「為何不進行?」陳美寶直言:「我們沒有做,我沒有現成答案。」邱國鼎其後補充,他知悉警方在2015年至2017年有關巴士意外中,有戴安全帶和無戴安全帶的受傷乘客數字,但他不能確認在決策過程中,有沒有考慮過該些數字。
城巴高層稱乘客鮮少佩戴 陳美寶:我自己會戴嘅
在聆訊中,陳美寶被問到,既然運輸署認為安全帶好處這麼多,為何不在2006年檢討時就實施?陳美寶回答指,不能代替前任署長回答,她個人認為安全帶可提供額外保護,但有無效用,視乎乘客會否佩戴,亦視乎乘客會否站立。她明白有很多因素限制安全帶的有效性。
倫明高法官又關注,2018年前已有部份巴士安裝了安全帶,署方有否蒐集乘客使用安全帶的數據。陳美寶指沒有,倫明高同樣反問為何沒有,陳美寶表示抱歉,自己沒有答案。倫明高引述城巴高層證供,指根本很少人使用安全帶,問陳美寶會否認同。她表示自己只是「僅僅同意」,強調自己也經常搭巴士出行,倫明高遂問:「你有冇發現啲人係唔會配戴安全帶呢?」陳美寶表示「我自己會戴嘅」,倫明高再問除了她本人,有沒有其他人戴,陳稱留意到有些人喜歡坐上層前排,以她個人經驗,「我就見到啲人係有用安全帶。」
2022年交立法會文件 不提曾做「規管影響研究」
對於是否強制巴士乘客佩戴安全帶,陳美寶表示「同意專家嘅觀察,我哋係需要有一個嚴謹嘅規管影響研究,先至決定係咪應該立法強制啲人一定要配戴安全帶」。她強調不會低估問題涉及的難度,特別是如何執法。當年的《施政報告》,特首建議預留5億元資助專營巴士營辦商在合適的現有巴士上,加裝3項安全裝置,包括電子穩定控制系統、具減速功能的車速限制器,以及在途徑快速公路而較少停站的長途巴士路線的所有上層座椅加裝安全帶。
當年陳美寶承諾,在決定是否立法強制乘客配戴安全帶前,會進行嚴謹規管影響研究。不過翻查2022年7月15日運流局向立法會交通事務委員會提交的文件,僅提及「其他地區的研究顯示」司機和乘客佩戴安全帶後,在迎頭相撞意外中死亡和重傷的機會分別減少約四成和七成,即特首李家超昨日的說法。在文件註腳部分,交代了「研究」是指歐盟、美國、澳洲等,研究安全帶對使用者保護效益的學術文章,整份文件並無提及任何「規管影響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