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nah Murray

開場:一個藥物櫃的故事

1990年代的英國。一位照護員打開了一個上鎖的藥物櫃。

裡面堆滿了藥物——瓶罐疊著瓶罐,泡罩包裝壓著泡罩包裝,月復一月。

其中,有一個人。他叫Patrick。

Patrick曾經能行走、能說話、能做事。但隨著年月過去,他變得越來越遲鈍。越來越無生氣。

有天,這位照護員在檔案中發現了一封信。

精神科醫生寫回信了。語氣傲慢:「這些照護人員竟敢質疑我為什麼要加Patrick的藥30%?」

敢質疑?在那個體系裡,這就是大不敬。

醫生的回應是:把劑量增加了50%。作為懲罰。

從那之後,Patrick連最簡單的動作都做不了。他連燒滾水都不會了。

這不是個案。這是一個制度。

這個藥物櫃。這一刻。改變了一切。

一位名叫Dinah Murray的支援工作者,花了二十年時間,揭露了一個系統性的真相:

自閉症人士(特別是有智力障礙的)被系統性地濫開精神類藥物。

目的不是治療。而是控制。

她揭露的不只是虐待。而是更深層的真相:我們從未真正想治療自閉症。

我們想要的是控制自閉症人士。

當「治療」變成「控制」:醫學模式的黑暗

醫學模式的邏輯

在1990年代,對自閉症人士用藥的理由荒謬地簡單。自閉症人士有「行為問題」——自傷、尖叫、不配合。

醫生的邏輯是:這些行為是症狀,症狀需要藥物治療,問題解決。

這套邏輯看似無懈可擊。但它有一個致命的盲點:「行為問題」真正代表什麼?

當一個自閉症人士用頭撞牆時:

醫學模式怎麼看? 「這是症狀,必須阻止。」

神經多樣性視角呢? 「他在用身體告訴我們他有多痛苦——但我們根本不想聽。」

也許他受到感官超載。也許他在經歷焦慮。也許他根本說不出自己在要什麼。

但1990年代的機構對此視而不見。從不問「為什麼」。他們唯一的解決方案就是用藥。

Murray的研究揭露了真相:這些藥物的「效果」其實只有一個——讓病人更安靜,更無生氣,更順從。

這不是治療。這是馴化。

藥物的真實代價

但核心問題不在藥有多有效,而在於代價。

Murray發現:這些自閉症人士被餵的,是給精神病患者才用的重型藥物。

最常見的有:

  • 氯丙嗪(Chlorpromazine) — 一種強效抗精神病藥

  • 氟匹啶醇(Haloperidol) — 曾被用於蘇聯監獄的精神懲罰

  • 利培酮(Risperidone) — 現代非典型抗精神病藥

當給自閉症人士用時,劑量往往高到駭人的程度。

機構給予的劑量遠超醫學建議,造成災難性的副作用:

  • 肌肉運動障礙 — 不自主顫抖、身體僵硬、異常動作

  • 代謝問題 — 體重大幅增加、糖尿病風險

  • 內分泌問題 — 性功能障礙、激素失調

  • 骨骼問題 — 骨質流失、牙齒問題、骨折風險

  • 神經毒性 — 遲發性運動障礙,甚至永久性損傷

最嚴重的代價:死亡。

而沒人知道真相。沒人追究。

停不下來的藥物循環

更令人恐怖的是:停藥的危險。

當自閉症人士長期服用神經類藥物後,他們的大腦會適應這些藥物。突然停藥,或試圖逐步減量,可能導致嚴重的反彈症狀。

這叫停藥症候群(Discontinuation Syndrome)——大腦對長期藥物暴露的生理反應。

症狀包括:焦慮加劇、失眠惡化、幻覺、肌肉痙攣,甚至威脅生命。

但這危險被系統性地隱瞞。沒有人詳細告知患者停藥的風險。沒有人採取逐步減量的策略。

結果是什麼?患者被困在完美的陷阱:

繼續用藥 → 慢性毒性、副作用、生活品質惡化

嘗試停藥 → 停藥症候群、焦慮、精神危機

無論哪一條路,都是地獄。

制度性的沉默

最令人髮指的是:沒人停下來問「為什麼」。

在醫療層級制中,在機構裡,有一條無形的規則:「聽醫生的話。」

如果醫生說增加劑量,護理人員就增加。敢質疑?被視為「不專業」。

這就是為什麼前面提到的照護員敢質疑Patrick的用藥,會收到醫生的報復——增加50%的劑量。

質疑醫療權威,就是對體系的背叛。

在社區層級

自閉症人士即使被轉介到社區,藥物的力量仍然跟著他們。

社區鄰居投訴:「太吵」、「太怪」。他們不投訴環境設計不友善。他們投訴「他」。

機構的回應?增加藥物。靜音他。馴化他。

在病人層級

最根本的問題:制度性地剝奪病人的聲音。他們無法說話,或說了也沒人信。

病人哭喊「我不舒服」,卻被診斷為「症狀」。病人說「這個藥讓我無法思考」,卻被貼上「缺乏洞察力」的標籤。

病人的痛苦被重新詮釋為「自閉症特徵」,最後換來更多藥物。

這是一個完美的循環:

症狀 → 診斷為自閉症特徵 → 用藥控制 → 藥物副作用 → 被診斷為新症狀 → 增加劑量

這套系統為什麼能持續?

因為:沒人質疑。沒人揭露。沒人聽病人說話。沒人想改變——因為現狀對醫療體系有利。

直到有人站了出來。

神經多樣性的對抗:Dinah Murray 與 APANA

一次轉折一切改變了

Dinah Murray在檔案中發現Patrick的故事。她開始對抗。

她從此義無反顧。在這廿年中,她發現了一個系統性的真相:

  • 已被淘汰的舊藥物仍在使用

  • 超高劑量,遠超安全限度

  • 沒人監督的處方權力

  • 沒有病人同意

在1990年代末,2000年左右,她與其他自閉症人士和家長組成了一個組織。名字很長:「Autistic People Against Neuroleptic Abuse」(自閉症人士反對神經類藥物濫用)。簡稱:APANA。

看起來只是一個小組織。但這是革命。

這是自閉症人士第一次直接對醫療專業人士說「不」。為了自己的身體。為了自己的尊嚴。

證據與倡議

APANA不只是喊口號。他們做了什麼?

Murray整理了案例、數據、藥物副作用的科學文獻。更重要的是,她找到律師Paul Bowen和Karen Ashton。

問題很簡單:這些處方算不算「人身傷害」?答案震驚了所有人:很可能違法。

文件清楚指出:沒有病人同意就用藥,違反人權法。

特別是那些被法律定義為「無決策能力」、根本無法說「不」的人——他們對藥物完全無法拒絕。

這不只是醫療失誤。這是系統性的犯罪。

APANA做得更多。他們進入了政治。

Murray和Wenn Lawson向英國全黨派自閉症議會小組(All-Party Parliamentary Group on Autism)簡報。

他們在學術會議上做報告。他們創建了一個網站——一個見證者的平台,蒐集了大量案例和科學數據。

有聲音了。證據了。見證了。

結果:有限的勝利,無盡的鬥爭

他們贏得了勝利。小的勝利。

2001年,英國精神醫學報告(Ashcroft Report)承認:沒有證據證明鎮靜藥對「自傷、尖叫」有用。他們呼籲要更謹慎使用。

2007年,《心智能力法》(Mental Capacity Act)正式立法:用藥前要徵求本人意願,考慮他們的「最佳利益」。

但二十年後,當Murray看著這些「勝利」時,她只有一句:

進展太少了。太晚了。

2016年,英國國家醫療服務(NHS England)推出了「STOMP」計劃。

「停止對智障、自閉症人士過度用藥」。Murray已經為此奮鬥廿年。

STOMP卻只是在重複APANA早就發現的事實。

更糟的是:低劑量利培酮(Risperidone)開給自閉症人士,已成常規做法。用來治療焦慮。

有人說「改變了他們的生活」。有人卻形容為「真正恐怖」。但沒有人知道真相是什麼。

因為:沒人知道藥效如何。沒人監管用藥。沒人問病人想不想用。

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診斷的戰爭:DSM-5 與自閉症身份的鬥爭

診斷標準的改變如何毀掉人生?

藥物濫用是結果,不是根源。

根本問題更深:誰定義「自閉症」?

「治療自閉症」又意味著什麼?

1994年,美國精神醫學會發表了《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四版(簡稱DSM-IV)。自閉症被分為多個類別:自閉症障礙、亞斯伯格症候群、廣泛發展障礙未特定型。表面上只是醫學分類。

但實際上,這改變了一切。

這些分類決定了:誰能獲得服務,誰被邊緣化。

決定了誰「夠自閉」,誰「不夠自閉」。決定了保險公司願不願意埋單。決定了你的一生。

在香港,這個影響更加殘酷

診斷標準決定了:

  • 你能否進入特殊學校或融合教育班

  • 你是否獲得政府傷殘津貼和言語治療資源

  • 你被標籤為「低功能」還是「高功能」

  • 你一生是否會被視為「需要被修正的人」

沒有診斷,你無法進入系統、獲得任何支援。

有了診斷,你卻可能永遠被標籤、被控制、被「治療」。

進不了系統,或進了系統就出不來。

分裂的代價

這一切都基於一個根本的假設:自閉症可以被「分級」。

高功能的(能說話、聰慧)和低功能的(無言、智力障礙)應該分開對待。

應該分開資源。分開教育。分開期待。分開人生。

但這樣做的代價是什麼?自閉症社群被分裂了。

「低功能」的人被推向了更深的邊緣。他們被遺忘。被放棄。最後被遺棄。

而「高功能」的人呢?他們被承諾「你可以『正常化』」。你可以隱藏自己。你可以適應。你必須適應。這個分類沒有受害者。只有被改造的人。

進入機構:Ari Ne'eman 與 Steven K. Kapp 的決定

2013年,美國精神醫學會準備發表 DSM-5。這次修訂將是重大的——自閉症的多個診斷類別將被合併為一個統一的「自閉症譜系障礙」。

這個決定威脅著數百萬人。

尤其是那些被診斷為「亞斯伯格症候群」的人。Asperger 症候群將被刪除。

這意味著什麼?許多輕度自閉症人士將突然「不夠自閉」,失去診斷資格,失去服務、津貼、法律保護。

面對這場危機,自閉症倡議者做了一個激進的決定:

不是從外面抗議,而是進入體系內部。

Ari Ne'eman 和 Steven K. Kapp——兩位自閉症人士——走進了 DSM-5 修訂工作小組。一位自閉症人士進入了定義自閉症的醫學殿堂。

這聽起來簡單。實際上,這是一場隱形的戰爭。

他們必須學會醫學語言、官僚邏輯、談判策略。他們必須與本應是敵人的精神科醫生坐在同一張桌子前,微笑著說話。他們必須用醫學權威能理解的語言,為自己的生存辯護。

沒有演講、沒有遊行、沒有媒體。只有會議室裡的對話。只有妥協與退讓。

結果是什麼?

既是勝利,也是失敗。

Asperger 症候群最終還是被移除了。許多輕度自閉症人士失去了診斷資格。 這個傷害無法彌補。

但同時,新的診斷標準變得更寬鬆,試圖包括更多人。Ne'eman 和 Kapp 的努力至少減輕了災難的規模。

最重要的是:這是歷史上第一次。自閉症人士終於有了話語權。 他們進入了定義自己的過程。這改變了一切。

雖然他們沒有完全戰勝,但他們不再是被動接受診斷的患者。 他們成為了製造者。

最極端的案例:Judge Rotenberg Center 與酷刑的醫療化

黑暗的機構

藥物濫用只是冰山一角。醫療模式最黑暗的地方不在藥房。

它在一個機構。美國馬薩諸塞州。Judge Rotenberg Juvenile Center。

這間機構從1980年代開始使用一種設備。名字叫「Graduated Electronic Decrement」(GED)。翻譯成簡單的話:電擊裝置。

穿著特殊背心的學生,一旦出現「不當行為」,就被電擊。不止一次。反覆地。直到他們停止「行為問題」為止。

這根本不是醫學治療。這是酷刑。

但在Judge Rotenberg,它被稱為「行為矯正」。

被送到Judge Rotenberg的,都是被拋棄的孩子。有發展障礙的。有「行為問題」的。沒人想要的。家長放棄了。學校趕出來了。社會放棄了。

他們被送到這裡作為最後一站。

許多是自閉症人士。許多才十幾歲。他們進去時是孩子。出來時,已經被摧毀。

倖存者的證詞

在2010年代,倖存者開始發聲。

一位自閉症女孩親述了被電擊的經歷。

她穿著背心。只要說錯一個詞,或做得不夠快,她就被電擊。

電擊的疼痛難以名狀。但最糟糕的是心理創傷:永遠害怕,永遠戒備,永遠絕望。

有些人在這所機構中度過了整個青少年時期。

出來時,他們患上了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出來時,他們已經被摧毀。

還有另一個倖存者。他試圖逃脫。他被抓了回來。他被電擊。再電擊。一次又一次。

心理創傷隨之而來,深刻而永恆。

他說:「他們說這是為了我們好。他們說這會改變我們。但他們只是在傷害我們。」

這三句話,濃縮了整個謊言。

Shain M. Neumeier 和 Lydia X. Z. Brown 在《Autistic Community and the Neurodiversity Movement》中詳細記錄了這所機構和為關閉它而進行的運動。

他們的貢獻是:證詞、證據、以及一個根本的道德主張:

這不是醫療。這是虐待。

為什麼Judge Rotenberg設施仍然存在

美國 FDA 在2020年下達了禁止令。

但 Judge Rotenberg 設施仍然存在,在法律灰色地帶運作,聲稱有豁免。機構對禁令進行了法律挑戰。

為什麼?

因為醫療和法律體系中,還是有人認為這是「有效的」。他們看著數據說:「看,行為改變了。」

是的,行為改變了。

因為人被電擊了。任何生物被電擊,行為都會改變。

但這根本不是治療。這是恐懼。

Judge Rotenberg Center 就是醫療模式最黑暗面的縮影:把人當成機器,需要被『修復』,不計一切代價。

從「治療」到「支持」:一個根本性的重新框架

什麼是有益的干預

讓我澄清一個誤解。

人們常以為神經多樣性倡議者說的是:「什麼都不治療。自閉症人士什麼都不需要改變。」

這完全是誤解。

我們的立場其實很簡單:區分。

區分什麼?哪些該治療。哪些不應該。

應該治療的

焦慮症。抑鬱症。睡眠問題。癲癇。腸胃病。創傷後壓力症候群。這些共病狀況。許多自閉症人士確實同時患有。

這些必須治療。沒有爭論。

沒人說焦慮症是自我認同的一部分。沒人說睡眠問題應該被接納。

這些是痛苦。痛苦應該被治療。

不應該被「治療」的

不同的溝通方式。直白、書寫、少話。不同的感官處理。敏感或遲鈍。刻板行為和特殊興趣。社交互動中的困難。

為什麼不應該治療?

不是說這些是「優點」。雖然有些確實是。而是:這些是自閉症人士的核心特質。

不是額外的東西。不是可以移除的症狀。這些決定了他們如何思考、如何感知世界、如何存在。

改變它們,意味著改變這個人的整個身份。

這不是治療。這是消滅。

香港的現實:我們正在傷害孩子

在香港,這個區分幾乎完全不存在。

香港的自閉症敘事仍被醫療化深深主導。

在香港特殊教育學校裡,很常見一種設置:「行為管理課室」或「靜坐間」。

孩子在那裡接受「矯正」——練習眼神接觸、學會乖乖坐著、消除重複動作。

雖然香港教育局的官方指引建議採用「正向行為支援」,並禁止將刻板行為作為隔離理由,但現實中,許多教師仍然採用「醫療模式」來看待自閉症。

他們把自閉症人士的自然行為視為「問題」,而非差異。

結果是什麼?一代又一代的香港自閉症孩子被教導:你的存在方式是錯的。

我們治療的是什麼?

必須誠實:沒有自閉症人士是完全快樂和無痛的。

一些自閉症人士同時經歷核心自閉症特徵和真實的痛苦——焦慮、失眠、感官超載導致的頭痛、在無障礙環境缺失的社會中的孤立。

但這兩者往往難以區分。

一個自閉症人士可能說:「我的感官敏感性本身是美麗的,但在香港這個充滿刺激的城市,它導致了真實的痛苦。」

這不是說自閉症本身需要被治療。

而是說:社會對自閉症的拒絕和無障礙設計的缺失造成了額外的痛苦。

我們需要的不是「治療自閉症」,而是:

個人層面,自閉症人士應該獲得管理焦慮、睡眠問題的支援。

社會層面,我們得建立無障礙環境、減少污名、改變教育和工作制度。

這就是神經多樣性理念的實踐:接納自閉症人士本身,改變環境來適應他們。

第二個層面往往被忽視,因為它需要社會改變,而不只是個人治療。

支援的倫理框架

最關鍵的是:任何支援都應該基於自閉症人士想要什麼,而不是別人強加的「正常」定義。

一個自閉症人士可能想要言語治療,以建立表達自己想法的方式。這是有益的支援。

一個自閉症人士可能想要行為支援,以減少在社交情境中引起他人注意的行為。

如果這是自閉症人士自己的選擇——而不是被強迫或脅迫的——這也是正當的。

但當支援變成「讓你變得更正常」、「消除你所有的刻板行為」、「強迫眼神接觸,

即使它傷害你」,它就越界了。

這不再是支援。這是控制。

結論:治療的另一種想像

「我們不需要被治好」不是說我們沒有痛苦或需求。

它的意思是:「我們的存在不是病;我們的差異不是缺陷;你可以幫助我們,而不改變我們的本質。」

在香港,改變這個故事是迫切需要的。

自閉症孩子需要聽到:你的大腦就是你的。你的溝通方式有效。你的行為往往有原因。我們該聽,而不是摧毀。

自閉症成人應該被看見——不是「待修復的案例」,而是一個完整的人,一個有獨特需求、有貢獻、應該被尊重的人。

研究者和倡議者們發現了什麼?

最大的改變不來自更好的藥物或更多治療。

而是來自願意停下來、傾聽自閉症人士的聲音。

來自一個根本的承認:問題從來不是自閉症人士。問題是一個不願改變的世界。

現在,就是改變的時候了。

文:YK楊軍


延伸閱讀(按興趣選讀)

關於藥物濫用與自閉症

  • Dinah Murray. "Autistic People Against Neuroleptic Abuse." In Autistic Community and the Neurodiversity Movement: Stories from the Frontline, edited by Steven K. Kapp. Palgrave Macmillan, 2020. Ch. 4.

  • DeFilippis, M., & Wagner, K. D. (2016). Treatment of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Psychopharmacology Bulletin, 46(2), 18–41.

關於診斷與身份

  • Steven K. Kapp & Ari Ne'eman: "Lobbying Autism's Diagnostic Revision in the DSM-5" 《Autistic Community and the Neurodiversity Movement》(2020), Ch. 13

關於 Judge Rotenberg Center 與制度性虐待

  • Shain M. Neumeier & Lydia X. Z. Brown: "Torture in the Name of Treatment: The Mission to Stop the Shocks in the Age of Deinstitutionalization" 《Autistic Community and the Neurodiversity Movement》(2020), Ch. 14

醫療模式與社會模式

  • Steven K. Kapp 的 Introduction《Autistic Community and the Neurodiversity Movement: Stories from the Frontline》(2020) —— 關於兩種模型的互動與精細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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