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多樣性系列·篇章五:和解的代價自閉症倡議進入體制時失去了什麼

【系列簡介】
這是「神經多樣性」系列的第五篇文章,會梳理自閉症倡議運動的歷史、現狀和未來,並盡量把焦點放回自閉症人士的聲音與經驗。
開場:握著清單走進權力大廳
有一個時刻,自閉症倡議者發現自己坐在官方會議室裡,面對著政府高級官員、醫療機構首腦和社會福利決策者。他們帶著寫滿要求的清單,胸中滿懷改變體制的希望。
這是倡議運動的夢想時刻——終於被聽見,終於有機會從內部改造這個長期壓迫神經多樣性者的系統。
但隨著年月流逝,有人成功了,有人失敗了,還有人被困在介於兩者之間的灰色地帶,發現自己漸漸成為了體制的一部分,而體制卻並未真正改變。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成功或失敗的故事。這是關於進入的代價——一個全球倡議運動都在面臨的問題,也是香港需要深入思考的問題。
三種抉擇,三種代價
當神經多樣性倡議者對體制說「我們準備好了」時,可能的道路有三條。三個來自西方的真實故事展現了這三條路的實際結局。
Robison 的十年試驗:進入與幻滅
2007年,自閉症倡議者 John Elder Robison 出版了自傳《Look Me in the Eye》,詳述他如何作為一個未診斷的自閉症人士度過人生。
這本書獲得廣泛讚譽,讓 Robison 成為自閉症世界中最知名的倡議聲音之一。
到了2010年,Autism Speaks——當時全球最大的自閉症組織——邀請 Robison 加入其科學委員會和治療委員會。這是一個關鍵時刻。
Robison 清楚地看到 Autism Speaks 的問題,但他選擇了進入。他的邏輯很實用:這個組織擁有龐大的媒體平台、明星效應和募款能力。
如果能從內部改變它的方向,就能將這些資源用於真正幫助自閉症人士。
在隨後的三年裡,Robison 盡力了。他在公開場合為 Autism Speaks 辯護,面對社區的質疑。他在科學評審和內部會議上表達了他的改革願景。
他試圖讓他們理解:自閉症人士需要接納和支持,而不是被描繪成要被「治癒」或「消除」的災難。
但轉折點來自一個視頻。
2010年,Autism Speaks 發布了標題為「I Am Autism」的宣傳視頻。
視頻中有一個陰森的旁白說:「我是自閉症……我會策劃奪走你的孩子和你的夢想。」影像中是自閉症兒童的照片,配以被害人家庭的絕望臉孔。
對於自閉症社區來說,這個視頻就是對他們本身的妖魔化。Robison 公開批評了它,但 Autism Speaks 的領導層沒有真正改變方向。
2013年11月,Autism Speaks 創始人 Suzanne Wright 發表了一篇評論文章,再次將自閉症描繪為「危機」和「全國緊急事務」。
當時 Robison 正在飛往某地的飛機上,他感到被激怒和背叛。十個月後,他坐下來寫了一封辭職信。
「過去四年裡,我一直在努力為 Autism Speaks 辯護,」他在2013年11月的信中寫道,「但現在我看到,我的言辭和努力對該組織領導層的信念沒有產生真正的影響……體制內沒有自閉症人士擔任管理或監督角色,這削弱了 Autism Speaks 與社區聯繫的能力。」
關鍵發現: 進入一個大型組織時,一個人或少數人的聲音往往被體制結構本身所淹沒。
Robison 是三十七人科學委員會中唯一的自閉症人士,是十九人治療委員會中唯一的自閉症人士。數字上的少數變成了權力上的無力。
Neumeier & Brown 的激進抵抗:對抗虐待
在大西洋另一側,同一時期的倡議者採取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Shain Neumeier 和 Lydia X.Z. Brown 面對的是一個不同類型的敵人:Judge Rotenberg Center(JRC),一家馬薩諸塞州的機構,因其使用電擊設備治療「行為問題」而臭名昭著。
JRC 號稱這些電擊是「最後手段」的治療,用於被診斷為有自傷或侵略行為的自閉症和其他神經發展障礙者。
但這遠非「治療」。
根據多份報告,JRC 對約20%的學生使用電擊,造成的傷害包括皮膚燒傷、組織損傷,甚至導致患者眼睛失明。
Neumeier 和 Brown 沒有試圖進入 JRC 改變它。相反,他們發起了一場運動,目的很明確:關閉這家機構。
他們聯繫媒體,發動倡議,向政府機構施壓。Neumeier 和 Brown 發起的「StopTheShock」運動成為全球針對電擊療法的最重要倡議之一。
2020年3月,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FDA)宣佈了一項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決定:禁止在自傷和侵略行為的情況下使用電擊設備。
這是一個巨大的勝利,代表著倡議運動對公共衛生政策的直接影響。
但故事還沒有結束。
JRC 起訴了 FDA。2021年7月,聯邦上訴法院以2比1的多數做出了令人沮喪的裁決:法院判定 FDA 沒有權力禁止這些設備用於特定目的,推翻了禁令。JRC 仍在使用電擊。
關鍵發現: Neumeier 和 Brown 保持了激進的立場,拒絕妥協。他們取得了象徵性的勝利(FDA禁令),但最終遭遇了制度的反擊。
然而,他們保持了自己的完整性和清晰的道德立場。他們沒有進入體制,所以體制無法改變他們。
Craine & Murray 的政策路線:體制內的妥協
第三條路介乎兩者之間。
Monique Craine 和其他倡議者——包括 Dinah Murray,一位長期的自閉症權利活動家——決定採取不同的策略。
他們認為,倡議運動需要將其要求轉化為正式的政策文件,並與政權力所能及的機構合作。
在英國,他們與勞動黨(Labour Party)合作,制定了《自閉症/神經多樣性宣言》。這份文件涵蓋了從教育到就業、從福利到司法系統的廣泛政策建議。
宣言的基調是實用的、建設性的,旨在讓勞動黨的決策者可以理解和支持。
結果呢?
2017年,這份宣言的要點被納入了英國勞動黨的大選宣言。這是一個真實的政策勝利。宣言的一些內容被納入了英國公共話語和政策考慮中。
2019年,Neurodiversity Labour 正式成立為一個組織,進一步推進這一議程。
看起來很成功。但仔細看,代價是什麼?
首先,為了讓政策建議「可接受」,倡議者需要軟化他們的措辭。「廢除工作能力評估」(一個激進要求)變成了「改革工作能力評估」。
「神經多樣性是一個自然的人類特徵,不應被治療」變成了「神經多樣性應得到接納」——一個微妙但關鍵的區別。
其次,進入政策制定空間意味著承認體制的邏輯。宣言必須用體制的語言說話:預算、可行性、優先級。這限制了可以表達的內容。
最後,即使政策被「納入」大選宣言,實際落實又是另一回事。許多宣言要點從未成為真正的法律或制度變化。
關鍵發現: Craine 取得了象徵性的成功(政策文件被識別),但代價是減弱了倡議的根本性和激進性。她保持在體制內,這意味著體制塑造了她,即使她也在試圖塑造體制。
機制解析:為什麼進入會導致妥協
這不是三個不相關的故事。它們展示了一個系統性的過程,社會學家稱之為「收編」(co-optation)。
社會學視角:「收編」如何運作
收編是一個微妙的過程。它不是強制,也不涉及明確的背叛。它更像是一種緩慢的吸收,其中倡議者的激進聲音被體制的邏輯轉化。
當倡議者進入體制時,發生了什麼?
首先,他們被納入了體制的決策結構。
在 Robison 的例子中,他成為了一個包含37人的委員會中的一個。聲音立即被稀釋。要被聽見,他需要建立聯盟、進行談判、做出妥協。
其次,體制會對進入的倡議者施加兩種壓力。
一方面是同化壓力:「如果你想有影響力,你需要適應我們的運作方式。」另一方面是可信度壓力:「如果你變得太激進,我們會說你不代表整個社區。」
Robison 經歷了這兩種壓力。當他堅持自己的立場時,他被邊緣化;當他嘗試協商時,他的努力被忽視。
第三,體制有自己的慣性。
即使倡議者提出改革,系統的內部邏輯也會抵制改變。Autism Speaks 的中層員工可能同意 Robison 的觀點,但組織的最高決策者(創始人 Suzanne Wright 和她的丈夫 Bob Wright)有著深根蒂固的信念,關於自閉症是什麼,以及應該如何「解決」它。
第四,進入體制會改變倡議者本身。
為了被聽見,他們開始說體制的語言。Craine 必須將激進的倡議要求轉譯為政策預算的語言。在這個過程中,信息變得更加技術性、更少道德性。激進的要求被重新編框為「可行的改革」。
最後,體制會尋求合法性。
它喜歡能說「我們有倡議者代表」的組織。這給了倡議者一些權力,但代價是倡議本身被馴服了。
香港的另一種困境:隱形比妥協更深的傷害
西方的故事講的是進入與妥協。但香港的故事不同。
在香港,大多數自閉症倡議者根本沒有進入體制的機會。或者更準確地說,香港的「體制」對倡議運動的態度是徹底的冷漠。
香港的情況如何?主流的自閉症話語由醫療機構、家長組織和教育官僚主導。自閉症倡議者——自閉症人士本身——幾乎完全缺席於公共討論。
他們不在委員會裡。他們的聲音不被邀請進入決策空間。
這似乎是一個不同的問題。但實際上,它可能更深。
在西方,進入體制的成本是被改變。在香港,根本沒有進入的機會意味著的成本是被消隱。
自閉症倡議者不是在進行談判和妥協,而是被系統地忽視。
這有什麼區別?區別在於期望和話語權。
在西方,至少有一個進入體制的可能性。倡議者可以尋求改變,即使失敗。
在香港,連嘗試的機會都沒有。體制沒有給予任何空間來進行倡議——無論是激進的還是溫和的。
這導致了一種特殊的香港困境:倡議運動要麼根本不存在(因為參與者認為參與是徒勞的),要麼採取完全局外人的姿態,與體制沒有任何連接。
在這種背景下,「妥協」甚至不是真正的危險。真正的危險是對倡議聲音的系統性消隱。
運動內部的反思:誰在代表誰
當我們談論倡議運動時,一個根本的問題浮出水面:誰在代表誰?
在 Kapp (2020) 編著的《Autistic Community and the Neurodiversity Movement: Stories from the Frontline》一書中,Ginny Russell 提出了一個尖銳的批評。
她指出,神經多樣性運動雖然聲稱代表自閉症社區,但它的決策空間往往被特定類型的倡議者主導——通常是那些有能力進行國際演講、寫作和組織的人。
更具體地說,當倡議者進入體制時,他們開始代表什麼?
他們是否代表自閉症人口的多樣性——包括有智力障礙的自閉症人士、非語言自閉症人士、以及來自邊緣社群的自閉症人士?還是他們開始代表體制希望他們代表的東西?
Robison 的經歷凸顯了這一點。他是一位高度成就的自閉症人士,擁有成功的職業生涯和廣泛的平台。他能說話、能寫作、能組織。
但當他進入 Autism Speaks 時,他發現他被期望代表「自閉症人士的聲音」——這是一種妄想,因為自閉症光譜極為多樣。
有些自閉症人士需要持續的支持;有些沒有語言;有些有多重合併症。Robison 的聲音,無論多麼有力,都無法代表他們。
更糟糕的是,Robison 的存在被體制用來聲稱「我們有自閉症人士的代表」——這提供了合法性,但實際上是虛假的代表性。
改革還是革命?假二分法的陷阱
倡議運動內部存在一個持久的辯論:應該尋求改革還是革命?
進入體制的論證通常是:改革比革命更現實。
我們可以逐步改變系統,改善人們的生活。完全拒絕參與只會導致邊緣化。
但保持激進立場的人會回應:改革往往意味著被體制同化。我們進去時想改變體制,出來時卻發現體制改變了我們。
但這個二分法是虛假的。
Robison、Neumeier 和 Craine 都不是純粹的改革者或純粹的革命者。他們都試圖改變現狀,只是方法不同。
Robison 失敗了,不是因為他追求改革,而是因為他在沒有足夠權力的情況下進入。
Neumeier 和 Brown 成功地改變了公共對話,但無法改變實際的制度實踐(電擊療法仍在繼續)。Craine 獲得了政策認可,但無法確保實施。
真正的問題不是改革 vs 革命。真正的問題是:權力是否與意圖相匹配?
如果倡議者進入體制但沒有真正的權力,他們將被妥協。如果他們保持局外人身份但缺乏與體制互動的能力,他們將被邊緣化。
問題的關鍵在於結構性權力。
體制本身是為了維護現狀而設計的。進入它不會自動賦予倡議者力量來改變它。
香港的困境——更狹窄的選擇
如果西方倡議者面臨著妥協的威脅,香港倡議者面臨的是一個更根本的問題:體制根本不承認他們的存在。
在香港,自閉症的話語完全由專業人士和家長主導。醫學模式——自閉症是一種疾病,需要被「治療」或「修正」——幾乎沒有受到挑戰。
自閉症倡議者呢?他們基本上不在場景中。
這有幾個原因。
首先,香港缺乏一個強大的自閉症倡議基礎設施。與英美有幾十年的組織歷史不同,香港的倡議運動仍然很年輕,資源有限。
其次,香港的社會、文化和政治結構使得倡議變得特別困難。「和諧」和「穩定」是官方價值觀,這通常意味著異議被視為麻煩。
進入體制需要被視為「可合作」的;激進地外部質疑則被視為「不感恩」或「製造問題」。
第三,香港缺乏進入決策空間的機制。在英國,有一個「與政黨協商」的傳統(正如 Craine 所做的)。在美國,有公共評論期、聽證會和公開的決策流程。
在香港,決策往往是不透明的,由官僚精英進行,沒有真正的公眾參與途徑。
結果是什麼?香港的自閉症倡議者面臨著一個困境:
選項1:進入體制 — 但體制根本不邀請他們,因為它不承認倡議的合法性。即使他們試圖進入,他們也會面臨被邊緣化和妥協的風險。
選項2:保持激進立場 — 但在一個不允許真正公開異議的體系中,激進立場變成了孤立。沒有聽眾。沒有槓桿。
香港倡議者被困在一個虛假的選擇中。進入似乎是不可能的,而局外人身份似乎是無效的。
因此,許多香港的自閉症倡議者選擇了第三條路:沉默。或者更準確地說,遷移。他們在社交媒體上進行倡議,在國際論壇上發言,在網絡社區中組織,但不對本地體制施加壓力。
這既是策略性的(因為本地體制似乎不可滲透),也是悲劇性的(因為最需要改變的是本地體制)。
代價的計算
進入體制的代價是什麼?
對於 Robison: 十年的努力,最終導致他的聲音被邊緣化,他對倡議運動的信心受到打擊。代價是時間和信任。
對於 Neumeier & Brown: 他們獲得了象徵性的勝利(FDA禁令),但體制通過法律反擊來抵銷他們的勝利。代價是持續的戰鬥,沒有最終的勝利。
對於 Craine: 她獲得了政策認可,但政策沒有完全落實。她成功進入了體制,但代價是她的倡議被政治化和軟化。代價是真正改變的不確定性。
對於香港倡議者: 代價是被看不見。他們根本無法進入或被體制聽見。
但還有另一層代價,更微妙,更危險。
當倡議運動進入體制時,它們失去了什麼最本質的東西:批判性的外部視角。
外部人士可以說「你們的系統是錯誤的」。
內部人士只能說「讓我們改進系統」。
這似乎是一個微小的區別,但它改變了一切。
當 Robison 進入 Autism Speaks 時,他停止了對組織本身的根本性質提出質疑。他開始假設改變是可能的,而不是質疑為什麼需要進行如此深刻的改變。
他被吸收入了體制的邏輯中。
同樣,當 Craine 與勞工黨合作時,她必須接受政治的限制和談判。她無法說「整個醫療模式是有害的」;她只能說「我們應該改變政策 X 和 Y」。
這不是失敗。這是一個根本的權衡。
進入體制給了倡議者一些有形的、立竿見影的胜利。但代價是放棄根本性的批判。
香港需要什麼
如果香港倡議者既無法進入體制,也無法從外部有效地質疑它,那麼該怎麼辦?
首先,承認這是一個體制問題,而不是倡議問題。
責任不在於香港缺乏有效的自閉症倡議者。
責任在於香港缺乏一個允許倡議存在的體制框架。
其次,香港需要建立進入的通道。這意味著:
將自閉症人士納入公共衛生和教育決策的正式途徑
創建官方諮詢委員會,其中倡議者有真正的權力,而不僅僅是代表性
建立透明的決策流程,允許公眾評論和參與
認可倡議者的合法性,而不將其視為「有利益的異議者」
第三,香港倡議者需要識別合作夥伴。在西方,倡議者與公民社會組織、媒體、學術機構合作。在香港,這些聯繫需要被建立和加強。
第四,香港需要本地化的策略,而不是簡單地複製西方的方法。
香港的政治文化、社會結構和制度環境是獨特的。有效的倡議需要考慮到這些因素。
最後,香港倡議者需要準備長期的、多方面的方法。不能期望一個一次性的政策勝利會改變一切。改變需要時間、堅持和複雜的策略。
結論:沒有簡單答案,但有更好的選擇
沒有完美的倡議路線。進入體制會導致妥協。保持激進立場會導致邊緣化。試圖在兩者之間取得平衡會導致不確定的成果。
但 Robison、Neumeier、Brown 和 Craine 的故事告訴我們一些重要的事情。它告訴我們,倡議不是簡單的成功或失敗,而是在複雜的權力動力中進行的持續談判。
它告訴我們,進入體制有代價,但外部立場也有代價。
最重要的是,它告訴我們,香港面臨著一個更根本的挑戰:體制根本沒有為倡議留下空間。
解決這個問題的第一步不是更好的倡議策略。它是改變體制本身,使倡議成為可能。
這不是一個改革與革命的問題。
這是關於創造一種可能性——一種香港目前缺乏的可能性:允許自閉症人士及其他神經多樣性者進入決策空間,被真正聽見,並有真正的權力影響他們的生活。
在西方,倡議者正在努力保護他們進入體制的能力,同時避免被妥協。
在香港,倡議者首先需要創造進入的機會。
這是一個更大的、更根本的任務。但它也更重要。
文:YK楊軍
延伸閱讀
主要參考著作
Kapp, S. K. (Ed.). (2020). Autistic Community and the Neurodiversity Movement: Stories from the Frontline. Palgrave Macmillan. [包含 Robison、Neumeier、Brown 和 Craine 的原始文章]
Robison, J. E. (2007). Look Me in the Eye: My Life with Asperger's. Crown.
Robison, J. E. (2013, November 13). "I resign my roles at Autism Speaks." Retrieved from jerobison.blogspot.c...
Neurodiversity Labour. (2017). The Labour Party Autism/Neurodiversity Manifesto (V. 2, 2017). Retrieved from neurodiversitymanife...
Autistic Self Advocacy Network. (2020). "StopTheShock: The Judge Rotenberg Center, Torture, and Disability Justice." Retrieved from autisticadvocacy.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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