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扭傷、長期疲憊、莫名焦慮?你可能有關節過度活動(HSD / hEDS)

這篇文章寫給那些常常扭傷、總是很累、檢查結果卻一再顯示「沒有問題」的人 — — 尤其是本身有 ADHD、自閉特質,或者長期焦慮卻找不到身體原因的你。
我們會透過一個真實個案,帶你認識兩個不太為人熟悉的名稱:HSD 和 hEDS,並解釋它們如何與關節過度活動、慢性疲勞、自律神經失調與焦慮之間產生連結。
核心訊息只有一個:這些現象不是你「太敏感」,而是一套可以被理解、被命名、被處理的身體機制。
找到名字,是開始好好照顧自己的第一步。
Isabella 的故事:從游泳尖子到「怎麼睡都充不了電」
Isabella 從小是游泳隊的主力,一落水就能游得特別快。
每次在池邊蹬牆往前推進,她的腳踝幾乎可以折到一個旁人看了都倒抽一口氣的角度,柔韌得彷彿沒有邊界。
家人看到她的手腳能彎到別人做不到的角度,只覺得是「體質好、有運動天分」,沒有人察覺,那些過度靈活的關節,其實已經在悄悄發出訊號。
到了十六、十七歲,情況開始改變。
腳踝越來越容易扭傷,有時只是走樓梯、下車,一個不經意就受傷;莫名而來的疲憊像影子一樣甩不掉,不管前一晚睡多久,第二天早上仍然覺得四肢沉重,好像電量永遠充不到滿。
她做過一次又一次檢查:抽血、掃描、各種化驗。每次拿到報告,醫生說的都是同一句:「你完全正常。」
正常。
但她每天都在硬撐著身體去上學、上班,感覺自己像一部壞掉的電器 — — 明明插著電,卻怎麼也充不進去。
很多年以後,Isabella 才知道,自己身上的種種狀況,其實都有名字,而且不只一個。
那些名字像一塊塊拼圖,慢慢拼出一幅她以前從未想像過的身體地圖。
什麼是「關節過度活動」?
先從肉眼看得見的現象說起。
你可能也見過這樣的人:
拇指輕輕一折,就可以碰到前臂
手肘或膝蓋打直時,會微微向後反,看起來像「反彎」
彎腰時,在膝蓋不彎的情況下,雙手掌心可以平放在地板上
這些,都是「關節過度活動」的典型表現。
關節之所以能順利活動,是因為周圍有韌帶、肌腱等結構,像繩索一樣把骨頭穩住。
這些「繩索」由一種叫「結締組織」的材質構成。如果結締組織天生較為鬆軟、有彈性,關節活動幅度就自然比一般人大。
在兒童身上,關節過度活動其實並不罕見 — — 有研究發現,視乎族群和評估標準,最高有接近四成的兒童出現某程度關節過度活動,只是很多人一生都沒有明顯困擾。
他們甚至會把這種體質視為優勢:游泳、體操、舞蹈選手當中,就不乏這類「軟骨功」的身體條件。
米高・菲比斯 Michael Phelps 和 西蒙・拜爾斯 Simone Biles 就是兩個例子 — — 兩人也都公開談過自己的 ADHD 診斷,這個「巧合」,其實並不只是巧合。
真正變成麻煩的,是當關節過度活動不再只是一個「特技」,而是開始牽動全身,拉出一連串看似不相關、其實同源的問題。
HSD 與 hEDS:同一條頻譜上的名字
談到關節過度活動,經常會看到兩個名稱:
HSD(Hypermobility Spectrum Disorder,關節過度活動頻譜障礙)指關節過度活動本身已經造成疼痛或其他症狀,但未符合 hEDS 更嚴格的診斷標準。
hEDS(hypermobile Ehlers-Danlos Syndrome,過度活動型埃勒斯–當洛斯症候群)同樣以結締組織異常為核心,影響範圍不只在關節,還可能牽涉皮膚、血管、自律神經等多個系統,症狀通常較為廣泛。
與其他已找到具體致病基因的 EDS 類型不同,hEDS 目前仍未有單一確定的基因標記,多數需要依靠臨床評估和詳盡病史來判斷。
可以把兩者想像為同一條光譜上的不同位置:
很多人一開始只被標記為 HSD,隨著醫師和本人對整體情況的理解加深,才慢慢被確認為 hEDS。
在實際照護上,兩者的復康和生活調整方向幾乎相同。
如果用一個比喻:
假設身體是一棟大樓,結締組織就是裡面的鋼筋。
HSD / hEDS 患者的大樓鋼筋天生特別有彈性 — — 不是一撞就斷,而是每一根樑柱都要花更多力氣才能維持穩定。
長期下來,整座大樓就更容易出現「疲態」。
症狀:遠遠不只是「關節太軟」
很多人聽到「關節很軟」,第一反應是:「那又怎樣?小心一點就好了吧?」
但對許多 HSD / hEDS 患者來說,影響遠遠不止「容易扭傷」,而是一整組互相牽連的症狀。
1. 肌肉與骨骼
反覆扭傷、拉傷,甚至只是做日常動作(例如下床、拿東西)都可能受傷
關節半脫臼或完全脫臼,有時過一下子又會自己彈回去
慢性、廣泛性的疼痛:不是某一個點,而是整片背部、頸部、腰部長期酸痛
為了穩住鬆弛的關節,肌肉必須長期「代班」,做比一般人更多的穩定工作 — —
即使只是坐著滑手機,肌肉也在悄悄出力,默默燃燒那些你自己都沒察覺正在消耗的能量。
2. 自律神經
一站起來,眼前突然一片發白,心跳像一下子衝上去,需要扶著牆才能站穩
站久一點就覺得頭暈、虛弱,好像隨時會倒下
這類情況常被歸類為姿位性心搏過速症候群(PoTS),屬於自律神經調節問題的一種。
3. 全身能量狀態
長期有一種「怎麼睡都補不回來」的疲憊感
即使前一晚睡滿八、九個小時,早上起床仍覺得全身沉重、頭腦遲鈍
有患者形容自己像一部電池容量只剩三成的手機,但每天被當成滿電在使用。
4. 腸胃與其他系統
容易在腸躁症與消化不良之間來回擺盪
飲食稍有不合就肚子不舒服,卻怎麼檢查都「找不到實質問題」
5. 神經系統與情緒
「腦霧」:思考好像隔著一層霧,說話說到一半,那個字就卡在嘴邊,怎麼都想不起來
焦慮、憂鬱,覺得自己特別「玻璃心」,又很難真的放鬆
多項研究發現,大約有七成高關節鬆動度或 hEDS 患者,一生中會出現某種類型的焦慮障礙,明顯高於一般人口約一至兩成的比例。
問題在於這份清單裡的每一項,單獨出現時都很容易被解釋成其他原因 — —
焦慮被當成「個性問題」、疲勞被說是工作太多、頭暈被歸咎睡眠不足、扭傷則被視為「你走路不小心」。
於是,患者往往得走過一條很長的誤診之路,才有人願意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
為什麼「身體太軟」,會讓人容易焦慮?
這一部分,是近年研究中最引人注目、也最難向外人說清楚的地方。
我們的大腦,其實一直在接收來自身體的訊號,用來感知自己在空間中的位置、姿勢和平衡 — — 這種能力叫作「本體感覺」。
在一般情況下,大腦對這些訊號有一套「預期模型」:
「在這個姿勢下,膝蓋應該在這裡,關節應該受到這樣的支撐。」
但當關節過度活動、韌帶較為鬆弛時,關節位置就更容易跑到「預期以外」 — — 訊號變得忽前忽後、難以預測。
大腦於是持續收到「和預期不符」的身體訊息,被迫不斷發出微調與「注意」的指令。
2024 年發表於《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 B》的研究提出,一種稱為「本體感覺意外(proprioceptive surprise)」的現象,可能是關節過度活動與情緒失調之間的重要樞紐。
簡單來說,當本體感覺訊號不精準,大腦就會產生預測誤差,而這種持續的「不確定」,會被主觀感受到為不安與威脅,尤其是焦慮。
如果用更白話的說法:
身體一直向大腦發出「有點不對勁」的訊號,大腦自然會提高警戒,把這種不穩定解讀成潛在危險 — — 於是就有了容易緊張、心慌、坐立不安的感覺。
這條路徑並不是「你想太多」,而是一個越來越有數據支持的生理機制模型,說明關節與本體感覺的變化,可能如何影響情緒調節和焦慮感受。
與神經多樣性的隱藏連結:ADHD、自閉症與關節過度活動
如果你或你身邊的人同時有 ADHD 或自閉特質,這一部分可能會讓你產生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覺。
近年愈來愈多研究指出:
自閉症人士出現全身性關節過度活動的機率,明顯高於一般人
ADHD 患者亦然;在 HSD 或 hEDS 兒童中,已確診 ADHD 的比例遠高於一般兒童
妥瑞症及其他抽動障礙患者的關節過度活動風險也較高
有研究團隊提出,若把自閉症、ADHD 與妥瑞症等神經多樣性人士視為一組,整體出現廣泛關節過度活動的比例,可能是一般人口的四倍左右。
研究者愈來愈傾向認為,這些並不是「剛好一起出現」的共病,而是反映了更深層的共同生物機制:
結締組織的差異,可能與神經系統發育的差異,一同源自某種底層體質。
臨床上常見一種現象:
ADHD 遲診者,往往同時也是 HSD / hEDS 的遲診者。
原因其實不難理解:
ADHD 的許多表現 — — 難以集中、情緒起伏大、容易疲累、做事虎頭蛇尾 — — 在社會眼中很容易被當成「個性問題」、「不夠自律」,而不是神經發展條件
尤其是女性 ADHD,往往以內在焦慮、自我批評與過度補償為主,更不容易被看見
同時,HSD / hEDS 引起的身體症狀,又經常被簡化為「壓力太大」「休息不夠」「你太敏感」
兩個條件疊加,每一個都在幫另一個遮掩 — — 變成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雙重盲點。
更複雜的是:當 ADHD 與 HSD / hEDS 共存時,它們會互相放大彼此的影響。
HSD / hEDS 帶來的慢性疼痛與體力消耗,持續向大腦傳遞「不舒服」的信號,使焦慮升溫;
而 ADHD 本身的情緒調節困難,又會讓人更難分辨:「現在這種崩潰感,到底是身體超出負荷,還是我真的很糟糕?」
有研究發現,在神經多樣性女性當中,廣泛關節過度活動的比例異常偏高,遠超一般女性。
這或許可以解釋,為何有那麼多遲診的 ADHD 女性,同時背著多年說不清楚、卻始終找不到原因的身體症狀。
慢性疲勞:遠不只是「睡眠問題」
HSD / hEDS 所引發的慢性疲勞,是許多患者最難向外人說明的一部分。
外人常說:
「你看起來還好啊。」
「多休息就好。」
「應該只是壓力太大。」
但這種疲勞,有幾個很明顯的特徵:
1. 不是多睡幾個小時就會消失
多睡三、四個小時之後,醒來仍然覺得「很累」,好像前一天的疲憊完全沒有被歸零。
2. 肌肉長期在「補位」
為了穩住鬆弛的關節,肌肉必須長期做超出一般人靜態所需的工作 — —
就算只是坐著不動,肌肉也在微微出力,悄悄消耗你不自覺正在流失的能量。
3. 自律神經失調
例如由坐姿站起來時,血液突然下沉,未及時回流到心臟與大腦,於是會感到短暫頭暈、心跳加速,好像隨時要暈倒。
心臟與循環系統長期處於「超負荷」狀態,自然更容易疲憊。
4. 睡眠質素被破壞
慢性疼痛與身體長期處於「預警模式」,會讓你即使躺在床上,神經系統仍然難以真正放鬆。
外表看起來是「睡滿八個小時」,實際上卻是一整晚淺眠與斷斷續續的醒來。
臨床上,HSD / hEDS 相關的慢性疲勞,與肌痛性腦脊髓炎/慢性疲勞症候群(ME/CFS)在症狀上有高度重疊;醫師在協助患者制定治療計畫時,往往會採用相似的管理框架,例如節能管理、多學科復健等。
也有專家主張,hEDS 相關疲勞與 ME/CFS 在本質上幾乎可以視為同一種慢性疲勞狀態,但目前在學界仍屬觀點之一,尚未形成一致共識。
拼圖終於完整:Isabella 的轉折點
回到 Isabella。
從十六歲開始,她就一邊承受慢性疲勞,一邊反覆扭傷。
直到二十九歲,有一次在精神科覆診時,醫師留意到她描述的身體狀況,提醒她可以再向其他專科追查。
那時,她剛拿到 ADHD 診斷 — — 足足晚了十多年。
她也有焦慮症,還曾經在一次「只是普通下床」的動作後,膝關節韌帶完全斷裂,需要開刀手術。
ADHD 確診本來應該是一個新的起點,卻先帶來更多困惑。
醫師為她處方興奮劑類藥物 Vyvanse。
她原本抱著很大期待,以為終於可以「專心一點、運作順利一點」,結果卻發現:
藥物不但沒有幫助,反而令她焦慮加劇,心跳飆升到每分鐘超過 120 下,整體狀態更難受。
對不少 HSD / hEDS 患者來說,這種情況並不罕見。
他們的自律神經本身就處於較不穩定的狀態,再加上藥物常見的心跳加速副作用,對身體而言確實是雪上加霜。
直到有一天,她在網上看到幾篇關於 HSD 與 hEDS 的資料,再對照自己多年來的經歷。
她形容那一刻,就像胸口一條拉緊多年的線突然鬆開 — — 不是喜悅,而是一種又酸又溫暖的釋然:「原來前半生這麼多謎團,可以一次解開。」
為什麼一個普通動作會讓膝關節韌帶斷裂?
為什麼 ADHD 藥反而讓她感覺更糟?
為什麼自己從小游泳成績特別好,卻從青少年起就一直覺得極度疲憊?
為什麼焦慮像影子一樣揮之不去,無論做多少心理練習都難以真正平靜?
每一個問號,終於有了站得住腳的解釋。
確診之後,Isabella 花了很長時間摸索:
哪些症狀交給風濕科、復健科、物理治療;
哪些可以透過中醫或其他身心介入慢慢調整。
最後,她用一套中西合併、跨專業的方式,才逐漸找出一個自己可以長期維持的生活節奏。
這個過程並不輕鬆,但有一個前提:先要有正確的名字。
初步自我檢視清單:何時值得和醫師談談?
以下這份清單並不是診斷工具,而是幫你判斷:「值不值得把這個方向帶去和醫師談?」
關於身體靈活度,你是否……
能夠輕鬆把拇指折到碰到前臂?
手肘或膝蓋打直時,會向後反超過一般人覺得「筆直」的位置?
彎腰時,在膝蓋不彎的情況下,雙手掌心可以平放地板?
腳踝特別容易向內或向外翻,或者小腳趾能輕易向後彎超過 90 度?
關於症狀與經歷,你是否……
有在同一個部位反覆扭傷、拉傷的歷史?
曾經出現關節似乎自己「移位」,過一會兒又自動歸位的情況?
長期有一種「不管睡多少都恢復不了」的疲憊感?
站起來時經常頭暈、心跳加快?
曾被診斷或懷疑有焦慮症、ADHD 或自閉症?
曾被診斷腸躁症、慢性頭痛,或對疼痛特別敏感,但一直找不到明確原因?
如果你同時具備多項上述身體靈活度特徵,又長期被不明疲勞、焦慮或疼痛困擾,尤其是有遲診或未診斷 ADHD 的背景,那麼 HSD / hEDS 確實是一個很值得和醫師討論的方向。
你不需要自己先下結論。
你需要做的,是帶著這些具體觀察,去找一位願意認真聽你說的專業人士,一起來查清楚。
管理方向:不是硬撐,而是學會與身體合作
得知自己有 HSD 或 hEDS,有些人的第一反應是沉重 — — 原來這是一輩子的事。
但更多患者的形容,是一種解脫:因為只有當事情有了名字,才有機會被正確地面對。
目前醫學上的主要管理方向包括:
1. 物理治療與肌力訓練
目標不是再增加柔軟度(那往往已經足夠),而是:
強化核心肌群
強化關節周圍的穩定肌肉
讓肌肉能夠替鬆弛的韌帶分擔更多穩定關節的工作。
2. 節能管理(Pacing)
學習辨認自己的「能量上限」
即使狀態較好的一天,也盡量避免一次性過度透支,以免之後幾天整個人「崩潰」
將一天的活動拆分成較小的單位,分散在不同時段完成,留意身體早期發出的「差不多了」訊號
3. 自律神經調節
針對站立時頭暈、心跳加快等症狀,有一些具體生活調整可以幫忙:
按醫囑適度增加水分和鹽分攝取量
穿戴壓力襪或壓力衣物幫助血液回流
由坐姿改變為站姿時放慢速度,避免一下子猛然站起
這些方法不一定對每個人都有效,但常常能在整體上減少「一站就暈」的次數。
4. 心理支持:因為長期帶病,本身就很消耗
心理支持並不是因為「這是心病」,而是:長期承受慢性疼痛、疲勞與誤診經歷,本身就足以拖垮任何人的心理承受力。
有人願意陪你梳理情緒、面對現實與挫敗感,對許多患者而言,是整個復健歷程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5. 若同時有 ADHD:治療計畫要一起考量
當 ADHD 與 HSD / hEDS 共存時:
某些常用 ADHD 藥物(例如部分興奮劑)可能會讓心跳加快,對本來就有自律神經問題的人影響更明顯
治療計畫需要同時考慮專注力、情緒調節與身體承受度
坦誠向醫師描述你的身體反應,與醫療團隊共同調整,是相當關鍵的一步。
6. 跨學科整合:需要主動爭取
風濕科、復健科、心臟科、物理治療、職能治療,甚至中醫,每一科可能只看得到你身體的一部分。
在現實情況下,患者往往需要自己主動學習:
哪些問題應該找哪一科
如何把不同專科的意見「翻譯」成一套適合自己日常生活的方案
這個過程不容易,但當你逐漸找到一個可行的組合時,日常生活的彈性也會跟著增加。
快速問答:三個常見問題
問:什麼是 HSD 和 hEDS?它們有什麼不同?
答:HSD(關節過度活動頻譜障礙)指關節過度活動已經帶來疼痛或其他症狀,但未符合 hEDS 更嚴格的診斷標準;hEDS(過度活動型埃勒斯–當洛斯症候群)則是一種結締組織疾病,症狀較為廣泛,會牽涉多個身體系統。兩者在治療與生活調整的方向上非常相近。
問:為什麼關節過度活動的人特別容易焦慮?
答:因為關節位置較容易偏離大腦的預期,帶來不穩定的本體感覺訊號。大腦長期在「不確定身體到底在哪裡」的狀態下運作,會產生預測誤差,這種持續的「不安全感」常被主觀體驗為焦慮與不安。近年的機制模型研究,正是從這個角度去理解關節過度活動與焦慮之間的關聯。
問:ADHD 和關節過度活動有關聯嗎?
答:有關。研究顯示,自閉症、ADHD、妥瑞症等神經多樣性人士整體來看,出現廣泛關節過度活動的比例,大約是一般人口的四倍左右,反映結締組織差異與神經發展差異之間,可能存在共同的生物學根源。
如果這篇文章讓你想起某個人
如果你看到某一段文字,突然發現好像在描述自己;
或者你立刻想到一個人 — — 他一次又一次被說「你沒問題」,但你看得出來,他其實一直很辛苦。
你可以做的事情,包括:
把這篇文章或其他關於 HSD / hEDS 的資料,帶去與家庭醫師、風濕科或復健科醫師討論
把上文的自我檢視問題抄下來,標記出你有共鳴的項目,變成一張可以帶出門的清單
如果你是家人或照顧者,可以從一句話開始:「我看到你一直很辛苦,我想陪你一起找出原因。」
你不需要馬上得到診斷結果。
你需要的,只是允許自己對這個可能性保持開放,給自己一次重新發問的機會。
來源與聲明
本文所使用的醫學資訊,主要參考以下方向與資料來源:
關節過度活動、hEDS 及 HSD 的診斷與精神健康共病研究,顯示高關節鬆動度或 hEDS 患者中,焦慮與其他精神健康問題的比例明顯高於一般人口(部分研究約為七成對一至兩成)。
關節過度活動、自律神經差異與焦慮之間的生理機制,尤其是 Eccles 等人在 2024 年發表於 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 B 的模型,提出「本體感覺意外」在神經多樣性、關節過度活動與情緒失調之間扮演中介角色。
關節過度活動與神經多樣性(自閉症、ADHD、妥瑞症)之間的共現風險,指出神經多樣性人士出現廣泛關節過度活動的比例顯著高於一般人口,有研究估計整體約為四倍左右。
hEDS / HSD 與慢性疲勞、ME/CFS、PoTS 等症候群之間的症狀重疊與管理建議,來源包括臨床指引與專書討論。
公開資料顯示,Michael Phelps 與 Simone Biles 皆曾公開談及自身 ADHD 診斷及相關用藥情況。
文中個案為化名 Isabella,內容基於真實經歷整合與改寫,已取得當事人同意。
本文僅供科普參考,不構成診斷或個人醫療建議。如懷疑自己有相關情況,請諮詢具相關經驗的專科醫師或跨專業團隊,並依醫囑進一步檢查與治療。
文:YK楊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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